硝子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在学校里哪怕真宵擦破一点皮，她都会给治好，伸出手拍拍真宵的肩膀。
“没关系，你搞不懂有什么的，我会负责治好你的。”
“你好像长高了？”硝子伸出手又比了一下自己的头顶，刚入学时中院真宵只比她稍高一点点。
平时没注意，走在身旁才发现，她现在只到中院真宵眼睛的位置了。
硝子身高并不矮，但走在他们三人旁边，被衬的像个初中生了。
“有吗？”五条悟刻意落后了一步，往她们旁边站了一下，他说： “好像是有点，可能因为我们每天都锻炼吧。”
“你好像在暗讽一个需要坐镇后勤的医生缺乏锻炼哦？”
又开始拌嘴了。
有两个女孩子从后面快步追了上来，其中一人叫住了夏油杰。
“夏油同学？是夏油同学吗？”
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女生小跑到他们面前，身后还跟着两个同伴，看起来年纪相仿，脸上带着惊喜和紧张。
夏油杰停下脚步。
他看了对方一秒，微微歪了一下头，似乎在回忆，然后眉眼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啊……是神木？好久不见。”
“你还记得我！”
女生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我们初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吧？你……你变了好多，我刚才差点不敢认……”
她的同伴在后面小声起哄。
五条悟本来走在夏油杰旁边，听到动静已经转过身来。他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又看了一眼夏油杰，嘴角慢慢咧开。
然后他一个箭步蹿到硝子身边，不由分说地揽住硝子的肩膀往前推。
“走走走，我们先走。”
硝子被他推了一个踉跄：“你干嘛……”
“人家老同学叙旧，我们杵那儿干嘛？”五条悟头也不回，另一只手朝真宵招了招，“真宵，走啦。”
真宵正低头看着地上的石板花纹，被五条悟一嗓子喊得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五条悟另一只手拽住了袖子。
“啊？”
“走啦走啦，前面有家便利店，我请你吃关东煮，你最近吃那么少，不饿吗？”五条悟说着，还真的歪头看了看她的脸，“哦，好像是瘦了点。”
真宵被他拽着往前走，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
走了很远一段出去，五条悟才松开了手，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里满是调侃：“杰这家伙，真是受欢迎啊。”
“你好意思说夏油。”硝子斜了他一眼。
“我又怎么了？说我帅的能从高专排队到东京塔，我说什么了吗？”
“那你也不要天天挂嘴上说。”
“我实话实说罢了。”五条悟又凑过来问真宵：“你怎么一点都不八卦啊。”
真宵看了他一眼：“八卦什么？”
“杰啊，好像要被追着要联系方式了唉。”
真宵说：“这很稀奇吗？”
不管是任务，还是出门玩，夏油杰被搭讪的经验都是最丰富的吧，她早都习惯了，五条悟居然还能觉得新奇。
“这个他认识啊，和路上碰到的不一样的。”
“五条。”真宵无奈的笑了：“……你少看点肥皂剧吧，好吗？”
五条悟啧了一声，没再说话，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便利店的灯光在前方亮着。
这边，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把两个人拖走，心里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女生。
“你们也来看烟花？”他问，语气像真的关心，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嗯！我们是从札幌市里过来的。”神木的声音还是有些紧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真的好巧。”
“是挺巧的。”
“那几位……是你的同学？”
“对，朋友。”
女生犹豫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衣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个……夏油同学，你现在用手机吗？能不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们初中同学偶尔会聚会，可以叫你一起……”
她说完，脸已经红透了。
她的同伴在后面捂着嘴笑，拼命给她使眼色。
夏油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当然知道这不仅仅是“同学聚会”的邀请，但他不会让对方难堪。
“我平时挺忙的，”他笑了一下，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自然的距离感，“事情很多，可能没什么时间参加聚会，联系方式就算了吧，谢谢你叫我。”
他是在用一种不会让人受伤的方式，让对方明白。
女生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失落，但很快挤出一个笑容：“这样啊……那你辛苦了，要注意身体。”
“谢谢，你们也是。”
“那……那我们不打扰了，再见，夏油同学。”
“嗯，路上小心。”
女生转身跑回同伴身边，被两个人挽住胳膊，推推搡搡地走远了。
夏油杰隐约听到她们说“我就说他很温柔吧”“但是他真的好帅”之类的话。
他转过身，朝五条悟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便利店的灯光在前方亮着，透过玻璃门能看到五条悟正站在关东煮的柜台前，指着什么跟店员说。
硝子靠在墙边坐着，手里拿着一罐热饮，似乎在看手机。真宵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面前放着一杯关东煮，但她没有在吃，只是有些困倦的趴在那里。
夏油杰推门进去，冷风和暖气的交界让他的有点想打喷嚏。
五条悟第一个发现他：“聊完了？”
“嗯。”
“我猜一下，又拒绝了？”五条悟的语气里全是故意的调侃，“人家都追上来了，你就这么拒绝了？真是高冷啊。”
“不是高冷。”夏油杰打了个哈欠，“是没有必要。”
夏油杰走到柜台前，给自己买了一罐热可可，然后走到窗边。
真宵还趴在那里，面前的关东煮已经凉了，一筷子都没动。
“不吃吗？”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不饿，你要吃吗？”真宵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
夏油杰看着她露出那半边侧脸，她的黑眼圈像从京都回来那次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他想起她说“没什么特别的愿望”，他是该找个机会跟中院真宵好好聊聊了。
“我也不饿。”
便利店的玻璃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模糊地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