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安原本想将人带去云溪峰,请诸位长辈来做个见证,但顾明澈不愿。
他说,他今天只想与师尊待在一处。
顾寻安允了,随后带着自家小徒弟下山潇洒。
两人同御一剑去了一个远离云岫山的小镇,暂时抛却身上所有的责任与任务,一路游山玩水,傍晚随意找了一家生意红火的小酒楼。
顾寻安进门问,“掌柜,还有雅间吗?”
店掌柜倚在台前,将手中册子翻得哗哗作响,“是还有一间,不过……”
顾寻安看着掌柜上下打量的眼神,备感疑惑。
既有空间,为何还要故弄玄虚。
他正欲开口询问,就听掌柜又道,“我们酒楼可与寻常酒肆不同。”
“哦?”顾寻安观这掌柜一脸高深的模样,也来了兴趣,“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有何不同。”
那掌柜嘿嘿一笑,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乱转,“我们这的雅间,都是包夜的!”
???
此地与云岫山相去甚远,顾寻安倒是不太了解这边的风俗。
难道这地方的酒楼,习惯酒足饭饱之后,继续畅聊整晚吗?那这里的百姓应当十分富庶,这酒楼也不少赚。
顾寻安想体验一回,示意顾明澈付钱。
但他小徒弟却罕见地,在得到指令后没有动作。
怎么今日一个两个的,都这般奇怪。
“就定这间。”顾寻安终是在几人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敲定结果。
“得嘞!”掌柜将册子划拉一笔,“我这就上去给您布置!”
顾寻安忽然伸手一拦,“等等。”
掌柜一愣,顾明澈也松下一口气。
他师尊终于发现这家店的不对。
只是,还没等他这口气稳稳沉下去,就听顾寻安的声音再次传来。
顾寻安好奇道,“你们酒楼能怎么布置?”
顾明澈,“!!”他师尊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师尊难道还没发现这家酒楼与烟花柳巷有勾结吗?
他正愁该怎么委婉开口,眼前的掌柜先回了顾寻安,“自是按客人的想法全力复原。”
这话说到了顾寻安心坎上,他至今仍以为这不过一家服务贴心的酒楼,只是此贴心非彼贴心。
他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设想里,对掌柜悄声说,“按你们这最好的布置来,银两不是问题。”
布置需要时间,他便带顾明澈出了酒楼。
顾明澈不知他师尊最后同掌柜耳语了些什么,但他直觉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可他要告诉顾寻安真相吗?告诉顾寻安其实店掌柜误会了他两的关系?
不,他反而暗暗享受这种误会,并期待顾寻安回到酒楼雅间的反应。
这次将错就错或许是个机会,能探出顾寻安的心底的想法。
于是他藏起心思,始终心不在焉,这可引得顾寻安心生不满,赌气似的停在原地,“和本尊闲逛,你竟敢不开心?”
“没有。”顾明澈察觉顾寻安情绪不对,立刻换上笑嘻嘻的表情,挽上他的胳膊,“我倒想和师尊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地走下去,只是苦恼这样的时光总是太短。”
待明日,两人回了云岫山,顾寻安便又是整个清风剑派,乃至全天下的顾仙尊,不再独属于他一人。
顾寻安看着自家徒弟逐渐暗淡的眼眸,笑着用另一边空闲的手戳了下他的额头,“我看你是想找机会偷懒,不想修炼吧!”
“呀!被师尊看出来了。”顾明澈顺着他的话并不否认,又将头重新偏回顾寻安的方向,让两人的影子紧密相贴,“那师尊同意在山下多住些时日嘛?”
“这次恐怕不行,”
星辰试炼在即,顾寻安打算明日就带顾明澈回云岫洞闭关。
顾明澈第一次参加大比,在试炼中取得名次倒是其次,只是这次试炼非比寻常,其中牵扯尚不明确的咒印,且怕到时突发混乱,自己无法时刻护在顾明澈身边。
两人回到酒楼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掌柜见顾寻安出手阔绰,亲自出柜台迎接,将一枚木牌递到顾寻安手中后,意味深长地往楼上一指,“二楼尽头那间,都按您的吩咐布置妥当,夜里可随时叫水。”
顾寻安稀里糊涂地接过木牌,迈步上楼。
顾明澈看了掌柜一眼便追上顾寻安,心跳随脚步一声重过一声。
方才那掌柜的笑意中揶揄实在太过明显,他便是想忽略也无法做到,最终还是咬咬牙,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不过数十步的距离,此时却如同相去天渊。
直到顾寻安停在房门前,顾明澈才仿佛找回了自己的神识。
目光所过之处,皆以成片鲜红。
雅间中央摆着一张铺满红绸的圆桌,上面放了枣子、花生一类的小食,还点了龙凤花烛;再往后一座屏风半掩着正红色雕花大床,连被褥都是鸳鸯戏水的花样。
顾寻安望向窗外想缓口气,又被窗边搁置的并蒂莲硬生生调转目光。
……
他僵硬地站在门口,将一切布置尽收眼底。
一定是掌柜弄错了。
顾明澈站在他身后,亦是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