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再次合上,顾明澈独自守在剑炉前,看炉火明明灭灭。
他才刚见到师尊,结果师尊便有事出门,如何叫他不气闷。
一炷香后,顾寻安带着赤焰精回来,他将东西投入炉中后,抛给顾明澈一个油纸包。
顾明澈略感疑惑地拆开,“蛋酥?”
顾寻安道,“火候看得不错,奖你的。”
纸包里装的并不多,只有两块,这还是顾寻安虎口夺食,从郝寻静报复似的吃相下夺来的。
顾明澈进来那会,他想着东西已经凉了,便收起来,准备等第二日再热。
没曾想,顾明澈半夜三更还是跟过来了,那他也顺路回去将这两块蛋酥一起带了过来。
顾明澈捧着手心的糕点,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顾寻安道,“试着灌灵力。”
顾明澈闻言,立刻将灵力毫无保留的灌入剑炉中央。
两道灵力在炉火中交汇,一个深沉雄厚,一个明锐炽烈,彼此交织盘旋,渐渐形成一种浑然天成的平衡。
顾寻安道,“你既已知晓,明日开始便守在这里,每日会有人来送饭。这柄剑炼成后便是你的灵器,需得好好照看着,万不能假手于他人。我本想在你生辰日给你一个惊喜,因此这段时间总是躲着你,连夜抽时间炼化,实在是累,有你看着,我也放心,就先回了。”
顾寻安对顾明澈有了一个合理的安排,他自己也寻到一个万分恰当的借口,第二日清晨便独自下山。
他径直走进一家玉器店,来人见是他,十分熟稔地开口,“莫事?”
顾寻安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发簪各个角度地样式,没有繁复的花纹,只在簪身与簪首位置设计了溪流样的纹路,雅致而不张扬。
老师傅拿起图纸端详片刻,“难怪你嫌弃咱店的款式。”
顾寻安笑道,“错了,我是来学手艺的,送人用,亲自刻总是更正式。”
那老师傅依旧不给他面子,自顾自说,“这样子看着简单,实则流水纹路对手下力道掌握极为严苛。”说着,他还斜觑了顾寻安一眼,“你,能行吗?”
“怎么不行!”顾寻安被这一激,也来了劲,“先把你店里最好的石头拿出来给我练练手。”
老师傅道,“那可不便宜。”
顾寻安遂霸气地将自己的荷包扔向柜台,“银子管够,不够我再传信让我师兄送来。”
顾明澈在剑炉前守了七日,顾寻安也不分昼夜,在桌前坐了整整七日。
他将东西雕刻完,交由老师傅打磨抛光。
老师傅将成品捧出来时,眼含笑意,“与你认识数十载,总算见到你对姑娘家这般用心。”
顾寻安喉间一哽,“你又错了,这是送给我……”
老师傅根本不等他把话说完,郑重将东西交还给他后,便将人轰出门,“行了,我还要开店做生意。”
回到石溪峰时已近黄昏,半边天披挂上红霞。
顾明澈守在剑炉前,听到脚步声后缓缓回头,“师尊安好。”
顾寻安“嗯”了一声,所有礼物皆以备好,安能不好。
剑炉适时发出一声长鸣,剑身在炉火烧制中震颤。
顾寻安看了一眼,便道“不用跟他耗着了。”
顾明澈闻言,将所有灵力汇聚在一处,一齐注入剑炉。
炉火猛地窜高,剑身在红蓝色火焰中翻转,发出一声清亮如鹰嚎的长啸。
紧接着,所有光芒骤然内敛,宝剑缓缓降下,落于顾明澈手畔。
“它是你的了。”顾寻安笑着开口。
如今两件礼物皆以准备完毕,只待顾明澈的生辰。
顾寻安捡到他时,他年岁尚小,根本记不清自己的出生日,也从未有人为他过生辰。
顾寻安将他带回来后,便大手一挥,将拜师那日定作他的生辰。
自此,顾明澈便异常期待这天的到来。
而顾寻安总是习惯将一切藏在心底,哪怕他同样期待,面上却依旧不显。
生辰日当天,天朗气清,顾明澈坐在铜镜前,看顾寻安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为他加冠。
他鼻尖忽然就酸了。
顾寻安察觉出他的心绪变化,柔声问道,“怎么了?可是束得太紧?”
顾明澈摇摇头,声音里夹杂着鼻音,“师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想顾寻安对他这般好,会不会也有一丝别样的情感在,他在自以为是的爱恋里越发沉沦,就越发渴望顾寻安的回应。
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顾寻安依旧是一样的回答,“废话,你是我徒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哪怕这话他已听过无数遍,再听时也难掩落寞。
师尊,你会接受我对你的爱意,不是简单的师徒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