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不喜生人近身。”顾明澈笑着说,“镇长有话同我讲也是一样的。”
那镇长讪讪收回手,上下左右好一番打量,才开始讲正事。
镇长道,秋凉镇隔壁村子大约十年前就遭了魔物侵袭,吃了不少壮汉,那次镇门关得及时,将妖物都挡在外面,满镇百姓无一人有异议。
但这次,魔物就像是奔着秋凉镇来的,任镇门开着,它也不出去。而且白日从不见踪影,偏偏夜里出来为非作歹,闹得整个镇子鸡犬不宁。
他儿子是昨日发现魔物踪影,正想出去搬救兵,却被一人重伤。
镇长一提到他儿子就激动,又扑到顾寻安身边,“仙尊,你可要为我儿子做主啊!”
顾寻安在心底冷笑,隔壁村庄遭难,这镇长便紧锁镇门,丝毫不顾周边村落百姓的安危;轮到自己的镇子出事时,又大开镇门,想引魔物去祸害旁处。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想必这镇长说得十年前的魔物便是三头巨蟒,难怪当时那姑娘说无处可去,缘是有人将她们都关在门外。
还有今日提到魔物,不见这镇长有多担心自己镇子的百姓,反而一直在哭自家儿子的伤。
那他便也好好算算。
顾寻安清了清嗓子,“除魔是我等修者的职责,自当义不容辞。”
就在镇长脸上堆笑,忙要作揖之际,他话锋一转,“可令郎的伤属人为,断案之事本尊实在不通,就不献丑了。”
顾明澈在一旁捂嘴偷笑,他师尊总是在以他自己的方式为那些百姓一点点讨回来。
不过,这老镇长显然还没认出他,他伤人一事,还是要找个机会尽早跟师尊坦白,免得有不必要的误会,平白让师尊生气。
可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顾明澈找到机会,那镇长先一刻不停将顾寻安带到了他儿子的房间。
“仙尊,你先帮我儿子看看,不求断案,只帮他看看伤。”
顾寻安虽不喜镇长一家的做派,但人还是要救。
只是,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布置真可谓是夸张至极。
目之所及,各色珠光宝气的物件堆了一层又一层,毫无美感可言,与庭院的典雅布置可谓大相径庭。
床上瘫着一个人,嘴里不住地叫唤,声音尖细,比公鸭还难听许多。
顾寻安站在门口,紧蹙双眉,“打他哪了?”
叫得这般难听。
那镇长忙道,“请郎中来看,说是胸胁骨折了。”
……
顾明澈伸手拦住顾寻安,“师尊近日劳累,就别进去了,免得过了病气。”
“别啊!”那镇长急了,想伸手抓住顾寻安,“仙尊你们就是神仙,身上的仙丹灵药肯定比这寻常郎中的药管用,给我儿一些吧。”
顾寻安侧身闪过,让着镇长连他一片衣角都未碰到,他不想理会镇长的心思,瞥了一眼顾明澈,将一个瓷瓶丢给那镇长。
“给令郎服下吧,我就不进去打扰了,还望镇长能早些出来,再与我将讲一讲魔兽的具体情况。”说完转身往外走。
身后干嚎声还在,顾寻安自顾往前走,直到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他才缓缓转过身,望着自家小徒弟,“老实交代。”
顾明澈嘻嘻一笑,“人是我打的,师尊是怎么发现的。”
顾寻安轻哼一声,这人自见到镇长,就挡在自己身前,一次两次便罢,一直拦着就有些不对了。方才还说过病气,他现在灵气恢复至少八成,早不复刚走火入魔那般弱,生哪门子的病。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一试便试出来了。
顾寻安抬手轻弹顾明澈脑壳,“原因。”
“那日师尊生气,弟子本就心焦。”顾明澈话间总是带有一抹似有若无的委屈,“可他们还一直拦路,出言侮辱,就像小时候那样欺负人。”
顾寻安看了他片刻,终是忧大于怒,伸手抚过刚刚弹的地方,“我知他们从前对你不起,可你现在也不是寻常百姓,总该……”
顾明澈摸了摸鼻尖,他那一脚带了新仇旧怨,用了十足的力气。
“罢了,罚你抄门规十遍,再有下次,定当重罚。” 顾寻安长叹一口气,“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人、什么事,都要及时跟为师说。”
两人说话间已行至正厅,门外一棵红枫长得极好。
秋凉镇银杏居多,只镇长府栽了棵红枫,两人赏了好一会儿,那镇长才姗姗来迟,“仙尊你那药真管用,不知还有没有多的。”
顾寻安对这父子两早已烦不胜烦,“葛镇长,我是来除魔的。”
那魔物半月前就已在秋凉镇现身,这镇长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他府上的下人惨死,才匆忙去请修者帮忙。
然而多地出现魔患,离秋凉镇最近的小门派人都派出去了,委托这才辗转到了顾寻安手中,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
顾寻安都不想说这人,身为一镇之长,自当守好自己管辖的地界。可这人百姓安危不顾,迫害到自己头上才知事态紧急。
这样的人,如何配当镇长。
顾寻安气急反笑,“葛镇长倒真是会爱护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