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提示：距离收徒期限仅剩三日】

顾寻安在刺眼白光下缓缓睁开眼。

漆黑的夜晚，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有身旁星星点点的火堆昭示着，他不是独自一人，然而四周并不见人影。

顾寻安正欲起身，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幸好。

那小孩回来了，待看清靠在树下的人微睁着眼睛，惊喜出声，“大哥哥，你终于醒啦！”

顾寻安没刻意端着神色，回了个微笑，“醒了，我……”

“你路上突然就晕倒了，好吓人！”那小孩说着放下怀中的枯木，手脚并用地演示，“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你从溪边拖来这棵大树下，火也生了好久。”

原来是被拖着走的吗？难怪顾寻安感觉后背隐隐发痛。

【cp党：仙尊眼神变了，我赌这小孩包是他徒弟！】

【闲聊党：有人在笑吗，笑点低的我真忍不了一点！】

顾寻安并不在意这会飞速变换的字幕，眼前他一时竟猜不透此次晕倒究竟事弹幕所为，还是因为除魔时透支灵力所致。

思索良久，他最终归咎于弹幕，既然这鬼东西非要他收徒，那他便收了，总好过哪天又半路晕过去，连这小崽子也护不住。

“你，可愿拜我为师？”

与此同时，小孩似乎也经过一番挣扎。

“大哥哥，你收下我吧！”

月华如练，顾寻安眼底的积雪渐渐融化，他负手而立，淡黄色衣袂在夜风中轻摇，为他添上一抹柔光。

面前的小孩仰首，独属于孩童澄澈的眼眸中盛满万千星辰，恍若窥见天上仙。

万籁俱寂，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缓缓交叠。

顾寻安被小孩欢喜的心绪感染，不自觉想伸手触摸，却被头顶忽然急速滚动的字幕吓了一跳。

【cp党：伸手了！伸手了！】

【cp党：我就知道！这两人没这么简单！】

顾寻安身为仙门尊者，清风派一峰之主，不论面对何种境地，自当冷静镇定。是以哪怕眼前的弹幕出现何等言论，他自屹然不动，端的从容。

他温声道，“你说你没有名字？”

“我什么都没有，现在就可以跟你走。”小孩话语透着急切，似是怕眼前的人会嫌他麻烦。

怕眼前的人会如以往那些收养过他的人一样，一次次丢下他。

顾寻安逗弄心思又起，“你想走去哪？”

“去哪都行，只要在你身边。”

顾寻安轻咳一声，脸颊染上一抹红晕。这孩子，小小年纪，怎得如此油嘴滑舌。

“我为你取个名字可好？”

小孩一听这话，小鸡仔附身般止不住点头。

“你即拜我为师，便循我的姓，与我一同姓顾。我只愿你心似水光明澈，就叫顾明澈，如何？”

这一夜，四处漂泊的孩子终于有了定所，内心的方寸孤寂被一点点填满。

二人相拥而眠。

【闲聊党：天都亮了，仙尊居然还没起床！终于找到了我和神仙的相同点！】

【闲聊党：睡懒觉真的是人之常情啊！】

顾寻安恍惚间，将眼前漂浮的字幕看作寻常烛光，不知从身畔摸出个什么，随手扔出去，“把烛火灭了，碍眼。”

他平日随心所欲，乐意睡到什么时辰便是什么时辰，已经很久没被人扰过清梦，更别说现在天刚微微亮，眼前便闪出刺眼的光。

反观顾明澈，原本在顾寻安身旁睡得正香。梦中是一片桃园，他兴奋地从一棵桃树飞到另一棵桃树，忽地一脚踏空，幸好树不高，即使摔落也并不觉得疼。

翻了个身，又继续爬上开得最盛地那棵桃树。

【cp党：就这么水灵灵地扔出去了！】

【闲聊党：这是提前让徒弟学会“飞”吗！】

顾寻安半梦半醒间突然想到什么，猛然惊醒，跪坐起身，去查看顾明澈的情况，他差点忘了身旁还有个小孩。

顾寻安确认顾明澈无事后，凝心聚力，指尖确有灵流淌过。

弹幕倒也说话算话，灵气复归两成。

他隐约摸清了“弹幕”的门道。那些带“提示”的是不得不听的差事，剩下的，则似是旁人在谈论他们。

半刻钟后，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顾寻安有心好好教导，然着实不知从何下手。倒是顾明澈，小心思实实压了他一整晚，再压下去就要喘不过气了。

“师尊……拜师……”

顾寻安一愣，随即笑了，“不急！本尊的徒儿自是要最好的，这山野之下如何能行，待我们回云岫山，定风风光光的办。”

他和顾明澈说话时总是微微俯身，那笑颜就这样撞进顾明澈的眼中，再未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