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堵在喉间，整个人杵在门边。陆景臻微微挑眉，不咸不淡道：“别来无恙？”

“还好。”一出口江辰反而轻松了许多，他看着陆景臻还有些苍白的面色，鬼使神差问，“我听说你没有出院是因为营养不良，现在情况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应该就能出院了。”

二人两两相对，彼此缄默，气氛却有一种奇异的宁静。陆景臻勾起嘴角，心中称奇：跨越了生死的数年纠缠，再相见竟然是这样的静谧。

是因为他们终于没再隔着深仇大恨，还是事到如今，他甚至已经看淡了爱情？

怕是还没有这么超脱。

“你来找我干什么？”他终于问。

“想跟你说声.......抱歉。”江辰期期艾艾，“我错了，这么多年我都做错了.......”

陆景臻默不作声。

哪怕是江辰还在追求他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这么放低姿态过，再如何死缠烂打百般讨好，身上也总有一丝不肯割舍的矜贵。而现在望着江辰灰败的脸色，他在陌生与诧异外，还有一丝窃喜，好像这样的江辰，终于不再令他畏惧或憎恨了。

像是最开始，彼此还只是一对单纯的大学情侣，除了喜欢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过往种种在他脑海一一闪过，他曾经那么喜欢他，他们曾经那么幸福过。

“我叫江辰，工商管理系，我来向你表白，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高考比你妹夫差了一分，但我比他喜欢你妹妹更喜欢你。”

“如果我说我从小到大，想的都是找个你这样的爱人，你信不信？”

“不，景臻，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不求婚，因为我们还没安定下来，我还配不上你。”

“早点回来，如果晚了，我也等你。”

有一瞬间，他仿佛真的沉溺了进去。可最后一天，最后那二十分钟，江辰的话终于击碎的他所有的爱情。当时的他没有后悔过知道真相，却后悔在咖啡馆里，答应和他在一起。

他听了江辰的话，早点回了家，于是他知道了，他到底爱着怎样一个处心积虑要毁掉他的人。

只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悔恨似乎也不再那么浓烈：他们都还活着，也不会再因为家庭而争得你死我活。

他能在□□生大喊着他不会原谅他，可如果连恨都没有了，他的答案还会这样肯定吗？

“景臻，你可以恨我，我只是想同你说一声抱歉。”江辰深吸一口气，“一直都是我的错，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开始就不会伤害你。”

“你不恨我我母亲？”

“我不恨他，我只爱你。”

心弦似乎被什么人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便再也没办法平静了。

他听到自己微不可闻的声音，一字一句：“巧了，阿辰，我也不恨你了。”

我不恨你，我只爱你。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辰，看着他惊诧、狂喜，最后虔诚地跪在他脚边，自己嘴角也勾起了笑容。

飞鸟蹲在半开的窗户边，叫了几声，又振翅高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