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道:“爹,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放心。”
老人道:“你是薛观主的女儿,你总有一天要回去的。况且……况且,你不回去,等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嘉宁”道:“不重要!我只要爹你一个人就行!什么薛不薛观主的都不重要!”
老人道:“我在乎!你不能一直跟我吃苦,我老了干不动了可以,但是你不行,你年纪还小,没有一个可靠的背景在云泱城怎么生活下去!等哪一天我突然离开你,你又会如何?反正迟早都会分别,倒不如提早一些,比死别来的要轻松。”
“嘉宁”撕心裂肺道:“爹!你把我送走了,你怎么办?我不是你唯一的亲人吗?你怎么舍得抛开我!?!?你说过!不会让我收到伤害的!”
老人道:“对不起,爹错了,但是爹……没有办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等待我的离去,因为你,痛苦我也甘之如饴。”
“嘉宁”泣不成声:“你知道我不会回去,所以你就骗我!把我骗去了逍遥观,爹!你不能这样,有事情我们要商量,你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老人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爹没有办法,有些事不能你想就一定能实现的,有些事情你必须接受,也必须承担。至少你的后路,爹保证了。”
“爹也舍不得你。”
似乎话到尽头,终是不舍,老人将头狠狠锤在桌上,震得馒头竖起全身毛发,趁老人醉倒之际。他化为人形,轻轻拍抚老人的后背。
手中之扇,清风徐来。吹散了身上的酒味,却吹不散心中的愁味。锦奴轻声道:“何必如此呢?等旺生被救,我就将嘉宁姐带回来,老头子你也真是的,死脑筋。”
为了避免被老人发现,锦奴选择在夜间行动。因着它是猫妖,故它寻着嘉宁的气味寻找到了逍遥观的位置。
此观建于山上,锦奴两三下便跳到了观内,维持猫形溜进了一间殿里。他躲在门后,听里面的人传来对话。
“公子,观主不是说如果找到了小姐就将她命定为继承者吗?毕竟这是老先生的遗嘱,现如今人已经找到了,您这么干是不是……”
这位公子道:“人是找到了,不过谁管她是死是活啊?没找到就算了,那既然找到了,她就必须死。可惜,美人香消玉殒我最是怜惜了,不过挡我飞天之路者,该死。”
锦奴听着,便知这位公子就是薛乃堰了。但是眼下紧急的是,他们要弄死嘉宁姐!继续往后听,不知是不是被发现,里面没有声音了。本想着听一听嘉宁所在的位置,但现在只好换个方式了。
锦奴看到门外有个仙奴往这边走,他灵机一动,此时夜深,他利用自己的娇小的身躯游走在那人的脚下,用力一抓。仙奴正要尖叫低头查看伤口时,锦奴化为人形一柄扇子抵在了仙奴的脖间。
锦奴沉吟道:“你们带回来的那位走丢多年的小姐在哪?说完就放你走。不然……”
扇尖抵进皮肤,一股刺痛传来。仙奴也是吓得腿都,颤颤巍巍道:“在那间屋。”说着,手指向了与薛乃堰相对的那间屋。锦奴恨声一撇,正在思考要不要除掉这家伙。
突然,薛乃堰的殿门,开了。锦奴迅速化为猫形躲在一边的树后,那位仙奴眼见薛公子,激动得咚声跪地:“薛公子薛公子,方才有人以我性命要挟,询问小姐的住处。”
薛乃堰环视一周,道:“知道了。”随后对着周围下属比一个手势,了结了那仙奴的后半辈子。
锦奴心道不好,薛乃堰肯定会去找嘉宁,此时要是动手,他不知会不会落入绝境。于是打算跟在他身后。
这一跟不要紧,这去向与那仙奴话中的不是一处地方啊!是仙奴撒了谎,还是薛乃堰走错了路?不过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是受到蒙骗了。
这不是去找嘉宁的路,他们是来了一场调虎离山!
想到这里,锦奴转首就跑,看到方才仙奴手指的那间屋,才停下来。它从窗户里翻了进去,随后便遇见了令他此生都不敢忘的情景。
一句尸体,一封血书,一盏油灯,一地的血。
锦奴化为人形,瘫坐在地上,晚了一步,就一步……他将眼前的尸体翻了个身,看到了日日在他面前的那张熟悉的脸,这是他的嘉宁姐,是她从宁府小姐手里将他救下,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
嘉宁的脸上很平静,脸上也并没有泪痕,甚至脸庞还仍有余温,位于心脏处插上了一把匕首,整个刀柄就深深地插在血肉里。她的右手正握着这匕首。最令他深不可忘的是左手紧紧攥着的粗布,上面用手指血书写着未写完的“爹”。
锦奴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意识到不可以在这里久留,便将她打包带起迅速离开了逍遥观。
他该往哪里走呢?带着嘉宁姐回家吗?不行,若是被老头子知道自己的好心换来嘉宁的死亡他定会痛不欲生,于是他在老人家附近的一座山上,刨了一个坑,将嘉宁姐的尸体埋葬在此处,时不时过来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