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奴将嘉宁的坟头看守得很好,每隔一两天,便会趁着夜色去找嘉宁说说话,聊聊近期老头子日日喝酒醒脑,做的饭也越来越难吃了,最重要的是他已经不爱笑了。
很遗憾,嘉宁没救成,旺生他们也没有救成,老人又当如何呢?锦奴思考了许久决定道出自己真身的真相,以人形待他,这样便不用独自一人坐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吹风了。
像他所想的那样,老人很轻易地就接受了他妖猫的身份。他代替了嘉宁去回答老人那些“异想天开”的问题,可唯独一个,他答不上来。
旺生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锦奴每次听到这里都不经意扯开话题,让他尽量不要担心,嘉宁姐一定是还在找办法,但是这理由用一次就好了,不能一直当做借口。早晚他会发现事情的不对,到时候难免对他的打击更大。
“馒头啊,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老人问道。
即便老人已经知晓他的真名,但改不来口,依旧称他为“馒头”,锦奴也不在意,只要不当着其他人这样唤他,怎么叫他都行。
锦奴如鲠在喉,知道自己装得差没想到这么差!但他如何回答这个棘手的问题?他如何能将真相全盘托出?最终他只淡淡地道:“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老人当真不再过问,甚至有种如释重负、身心俱轻的感觉。日后几天,他常常带着锦奴做回从前的自己,照样种土豆、挖土豆、卖土豆、吃土豆。随后将本就不多的铜板以各种方式捐赠出去,锦奴也爱调侃他:“我们都这么难生活了,老头子你怎么还把这样珍贵的铜板捐赠出去?”
老人也会如往常那样批评他:“你嘉宁姐可从来不会这样说,我虽然生活困难,但尚且能够饱腹,尚且有个还算像样的家。而有一些生活在窘境里的人,他们或许尚衣不蔽体、一贫如洗。”
无声片刻,他继续道:“我行的端坐的正,从不做亏心事。善意虽小,但力量够大,或许就差这么一点点善意,便能够重新使人换得蓬勃生机,能够使干枯贫瘠的心境滋生出脆嫩的绿芽呢?”
“馒头,你还是太小了。”
“最重要的是,我也是受到了别人的帮助,在最困难的时候。那个时候……唉,不提了。你不懂,你正常。”
锦奴似懂非懂点个头,还听老人继续道:“你不是说你经常夜撬逍遥观吗?你可看到嘉宁如何了?我到也想打听,但是这说书人没有消息,其余人就更不得而知了。”
锦奴心道坏了,遇到这种问题他下意识就是装聋作哑,搞得老人怀疑自己是否问清楚了?锦奴想着算了,早点道出早点结束,刚组织好语言便听得老人轻声叹气:“罢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或许她已经适应了那里的生活,熟悉了自己的身份,如果她开心的话,没有消息就没有消息吧。”
锦奴梗塞,慢慢接下来这句话:“对,嘉宁姐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她心中定是一直惦记着你的,还有我的。”
“罢了,不提了。”
锦奴默然。
薛观主得知自己失踪了十三年的女儿寻找有了新发现,在观里整整盼了两日。终于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未来的继承者。
薛观主道力深厚,轻轻一探便知此女的身份不会有假,他们找对了。还问了好些关于嘉宁走失前的消息,尽管没听到有用的内容。
嘉宁也只觉得这位应当就是老人救助之人,没有多想,没过多久,就被带到房间里休息。
也就是这日,又离奇传来了小姐出逃的事,甚至观内观外都找不到人。只有薛乃堰拿出了一封信,上面记载着自己出逃的缘由以及对前家人的不舍。再加上薛乃堰本人的巧舌如簧,愣是将薛观主哄的团团转,相信了这个事实,并且封锁了消息,外人看来,这位小姐从未被找到,甚至不知是否有过这个人。
锦奴整带着老人收拾摊子回家做饭,行至一半。听到一圈人在往松风殿跑。松风殿,便是云泱唯一可以联系得上逍遥观的直系殿宇,此殿亦由薛乃堰所管理,处理很多民间的大小事件,故薛乃堰在百姓眼里的形象很是不错。
其中有一人道:“你知道吗?松风殿门口多了十五位孩童的尸体,还是薛小公子亲自解决的!”
另一人道:“亲自解决的!?那看来那十五位孩童罪大恶极啊!你瞧瞧什么时候薛公子像这样处理人?”
锦奴乍一听,十五人……还是孩童……心道不好,旺生他们!他忽又转身想分散老人注意力,结果做了无用功,看他表情,已然听到。
果不其然,老人拍拍他的背,问:“他们在说什么?什么孩童……”
锦奴还想狡辩:“哎呦应该就是他们观内不懂事的小弟子犯了家规或者以小犯上罔顾人伦被惩戒了吧,你别听他们胡说,我们走。”正准备拉他的手,老人却快一步先走上前,冲进了人群。
锦奴没有拦住,唉声叹气。又风风火火跑进人群,拦住老人。但此时他不知听到了什么,问锦奴:“带我去松风殿吧。”
锦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