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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修改的记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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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密门?”

“或者母带。”

临时指挥车外突然传来喊声。

一名水警快步上车。

“又发现东西。”

“什么?”

“断绳下方二十米,发现一只潜水配重带和一件外套。”

“有人吗?”

“没有。”

“血迹?”

“外套袖口有。”

梁川立即起身。

“送检。”

“还有这个。”

水警将一只透明证物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一枚塑料身份牌。

表面被水泡得发白。

仍能辨认姓名。

**邵海崇。**

程砚舟看着身份牌。

“这是旧救援队的。”

“他的?”

“编号是。”

“可能一直保存到现在?”

“救援队解散时,身份牌应该统一回收。”

“所以他私自留了一块。”

“或者有人从旧档案里拿出来。”

又一件指向邵海崇的证据。

摩托。

脚印。

安全绳。

左向绳结。

身份牌。

以及藏在水下、可能由他保管多年的通讯记录。

所有东西都在告诉他们,邵海崇来过这里,落入江中,留下证据。

可没有尸体。

没有目击者。

甚至没有能够确认他本人出现过的监控。

“太完整了。”许知春说。

梁川看向他。

“又是这句话。”

“因为每一次都一样。”

“你认为有人在制造他失踪?”

“至少有人希望我们相信,他带着记录跳进了江里。”

“为什么?”

“让死人承担修改记录的责任最方便。”

程砚舟的目光仍停在身份牌上。

“他还没死。”

“你怎么知道?”

“如果要自杀,不会把安全绳绑在钢梁上。”

“可能临时反悔。”

“也不会带潜水配重。”

“增加下沉速度?”

“配重带扣是打开的。”

水警确认:

“发现时确实处于解锁状态。”

程砚舟说:“潜水员准备下水前才会扣紧。有人只是把装备扔进去。”

“所以是伪装。”

“嗯。”

“邵海崇自己伪装失踪?”

“或者别人伪装他失踪。”

梁川让人扩大搜索范围。

同时调取码头周边所有能够拍到雾中道路的摄像头。

许知春重新翻看蓝色现场记录。

第八十七人的记录被红笔圈住。

红圈外侧还有一处极轻的铅笔字迹。

最初所有人都以为那是纸张污渍。

放大后,隐约能够辨认出一句话:

**人数不要改,身份另办。**

下面没有签名。

只有一个时间。

二十二点四十一分。

比无名男性被善后组接走晚十五分钟。

“这是谁写的?”许知春问。

技术人员比对现场字迹。

“不是记录员。”

“邵海崇?”

“需要样本。”

程砚舟看了一眼。

“不是。”

“你确定?”

“他的字向□□。这行字很正。”

“像谁?”

程砚舟没有回答。

许知春拿出手机里保存的旧资料。

许向衡的检验报告、高世民收到的信、母亲录音文件名的手写标注。

一张张比对。

都不像。

梁川却调出另一份文件。

母亲签过的家属意见确认表复印件。

表格下方有一行事故工作组补充说明:

**家属已知悉,不再提出设备异议。**

字迹端正。

每个字间距几乎相同。

与现场记录上的铅笔字非常相似。

“同一个人?”许知春问。

技术人员不敢直接下结论。

“有较高相似性,需要正式鉴定。”

“补充说明是谁写的?”

“文件没有署名。”

“归档经办人呢?”

梁川往下翻。

经办人一栏盖着工作组公章。

没有个人姓名。

“所以有人用空白签名页补上家属意见,又在救援现场安排第八十七人消失。”许知春说。

“同一个人可能同时接触善后、家属和身份登记。”

“事故联合工作组。”

“范围还是太大。”

“卓文礼在善后组。”

“不能只凭职责推断。”

“恒远资产的人也在。”

“但他们没有权限处理家属文件,除非有人配合。”

程砚舟忽然问:“当时负责家属联络的是谁?”

梁川查阅工作组名单。

名单很长。

交通、公安、民政、航运、船厂、保险公司都派了人。

家属联络组副组长一栏写着:

**孟雁。**

“她不是无线电操作员?”许知春问。

“事故后临时调入家属联络组,负责解释救援记录。”

“所以她接触过我母亲。”

“可你母亲见到的人自称孟雁,实际可能是孟秋。”

“姐妹中的一个负责修改记录,另一个拿走家属材料。”

“或者一直是同一个人,以两个身份出现。”

梁川的手机响起。

技术部门完成了对商场监控中女人的人像初步比对。

与孟秋生前照片的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八十八。

与孟雁三年前证件照的相似度也有百分之八十一。

姐妹本就长得相像。

单凭面部无法确认。

真正能够区分两人的,是左耳烧伤。

当年火灾医疗记录显示:

左耳烧伤者确实是孟秋。

可她的死亡尸检档案中,遗体左耳完整。

没有任何陈旧烧伤。

“死者不是孟秋。”梁川说。

“至少不是医疗记录中的孟秋。”许知春道。

“那是谁?”

“可能是孟雁。”

程砚舟看着事故照片里坐在会议桌旁的女人。

照片清晰度不高。

女人长发遮住左耳。

无法分辨有没有伤疤。

“如果事故后活着的孟雁,其实是孟秋。”许知春说,“她可以继续使用妹妹身份,进入家属联络组,接触通讯记录和许向衡的家属。”

“真正的孟雁呢?”

“可能四个月后死了。”

“为什么交换?”

“孟雁是通讯操作员。”程砚舟说,“她听见过不能留下的内容。”

“孟秋替她活?”

“不。”

许知春看向商场监控中的短发女人。

“也可能是孟秋利用妹妹的身份活下来。”

“真正的孟雁被记录成孟秋死亡。”

“谁安排的?”

“能修改死亡档案、通讯记录和家属文件的人。”

又回到同一个结。

无数条绳子被拉向不同方向。

邵海崇。

卓文礼。

吴庆峰。

孟秋与孟雁。

事故工作组。

每个人都可能抓着一端。

却没有任何人能单独完成所有事。

“不是一个人。”许知春说。

梁川看向他。

“什么?”

“我们一直在找一个把所有记录改掉的人。”

他将蓝色现场记录、官方整理稿和家属确认表放在一起。

“可没有这样的人。”

“每个人只做自己能做的部分。”

“无线电室删录音,现场负责人拿走复写联,调查组重排时间,善后组修改幸存者身份,家属联络组补签意见。”

“他们甚至不需要彼此完全信任。”

程砚舟看着那些文件。

“只需要都不想让某一句话留下。”

梁川问:“谁让他们这么做?”

没有人回答。

利益可能来自不同方向。

有人保护船厂。

有人保护救援队。

有人保护指挥中心。

有人保护自己。

也有人或许真心以为,简化记录可以避免家属承受更多痛苦。

当所有人的选择叠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份没有明显伪造痕迹的结论。

每一句都能被解释。

每一个数字都有出处。

只有那个真正活着上岸的第八十七人,被从所有版本中彻底删掉。

“找到罗建成。”许知春说。

“正在找。”

“他知道是谁给他新身份。”

“如果他还活着。”

“孟雁说有人不该活着。”

“现在看来,她说的是身份,不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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