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大二开学十四天了。
迟影一直没看见宁舟,发消息得到的回复是一句遥遥无望的“培训延期”。这意味着她短时间内不会回到学校,而是在线上跟进校内的课。
每次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晨跑、一个人散步、一个人看书、一个人播稿、一个人滑冰………她都有一种错觉——时光仿佛倒退至虚无,像经劫,也像上溯。
对话框越来越少,通话时间越来越短,朋友圈的点赞列表也渐渐看不见那个熟悉的头像。
白昼一过,她便意识到,等待又被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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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周五。
付桉澜走在宁舟身旁,跟着她的步伐缓缓向观摩室前行。感受到外来的靠近,宁舟下意识往反方向挪了一小步。
耳边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轻浅、克制。
一路沉默。
治疗室旁。隔着单向玻璃,一位德高望重的中年心理医生正和一个双向情感障碍青年患者面对面坐着。
选择留在郁城参加额外培训的学生陆续聚集在观摩室。空调不断散发冷气,降低室内新涌进的温度。
宁舟一手捏着钢笔一手托着淡蓝色皮革本,凝眸观察着患者的表情变化,时不时提笔记下医生引导性的话语及患者的反应。
“你有喜欢的食物吗?”
“青提。”男孩眨眨眼回答,“我喜欢青提。”
银色的笔尖微微一顿。
回忆起当初的果茶,她心底顿时涌上一阵酸楚。
“你为什么喜欢它?是因为它的味道吗?”
男孩摇摇头。
“是颜色。”
“很干净的颜色。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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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随安,御海苑。
本是迟日坠落、放松闲逸的时刻,意外却猝不及防地降临。
梦的纠葛还未褪去,陌生的记忆便卷土而来——
抢救室,手术中,亮起的红灯。
刺目而真实,带着难言的苦楚和惊骇。
窗外的深晦暮光割裂云层,如利刃,将矢车菊蓝的薄纱穿透。
仿佛夕阳笼罩心脏,血色与玫红交缠。
整整五分钟,她才完全冷静下来。
她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回溯,或者说,她连这到底是不是回溯都不清楚。
因为在她18年的人生里,记忆都不曾空缺,又谈何恢复?
又或许,记忆也会骗人,这根本不是她的过往,而是梦境和幻想。
再以哲学生的思维胡思乱想一下,也有那么一丝可能——18年前,她和舟舟一样,在某个世界出现过。这个古怪的记忆碎片就是证明。
因为手术,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梦境的前情。毕竟梦里的舟舟戴着双鼻透明导管,正巧可以对应术后恢复。
它可能是一种警告。
等等,如果真是这样,舟舟岂不是早就被盯上了吗?
DNA,抢救,哪个都不正常。
那她这段时间……在躲她?
迟影其实一直在思考宁舟这段时间所表露出的状态是不是味着她态度的变化,还是真的忙得抽不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