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0日,下午,御海苑。
迟影刚走出健身室就收到了宁舟的信息。
——外出培训,八月底回。
她当即询问地点。
宁舟回了两个字,郁城。
她立刻提出送行。
宁舟回了两个字,不用。
然后又加了五个字,不麻烦你了。
迟影一脸幽怨地盯着这几串冷冰冰的文字,最终没再争取,选择退出Wechat,转而去刷Instagram解闷。
手指又忍不住开始薅玫瑰。
一旁的永生花也落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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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郁城,外培中心。
宁舟单手拿着文献,正边看边走向资料室。
刚进门,低着的头就被人用食指轻轻抵住了。
她抬眸一看。
瘦削的腕骨近在咫尺,三四步的距离后就是铁制的档案架。
她又分神了。
“你差点就撞到架子了。”付桉澜放下手,笑得很温和,“大学神也得少低头。”
宁舟闻言愣了一秒。
这个句式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小银狐再迟钝也要懂得思考啊。”“小银狐也学会离家出走了?”
………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将识海清空。
“嗯。谢谢。”她垂着眼睫,低声对面前的室友道谢。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谨慎的她频频走神,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没事。”
不同于那人如影如雾的温沉,付桉澜的声音很轻盈,像水,也像风。
一个是烟火,一个是烟云。
可无论是相同还是不同,她的思维最后都会皈依于前者。
只有投身研究,将思绪融于笔墨,想念才会告一段落。
这种被动的感觉在她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先例——直到现在。
它的名字,它的性质,它的价值,它从何而来,又复归何处………没有人教过她。
因此,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顺着本能,用最生硬的方式,将它一点点压制。
她从前的命途只有生存,没有生活。只有利益,没有情谊。只有暴力,没有柔软。只有杀戮,没有救赎。
她的心被剥离,被流放至荒芜,被埋葬到深渊,杳无音讯。
十七年,足以杀死一个人的情感,足以让一个人,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可命运弄人,她的心脏从死寂到疏狂,只用了一年。
仅仅一年,便打破了六千两百零二天的距离。
同时,不断肆虐的记忆与梦,让宁舟不得不开始怀疑——她们之间,真的只有这些?
怀疑的同时,她也在害怕。
因为她有预感,她迟早会影响到迟影。这份感知一直存在,甚至可以追溯到去年——她初见东方拂晓的那一天(1),也就是她和迟影在领奖台上重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