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撑着床坐起身,打开床头柜上方的吊灯。
光线下,淡粉色的克莉丝汀唇膏旁,手机屏幕微微亮着,全天显示功能下,蓝调的冰岛极光静静躺在屏幕里,像极了安眠的绮梦。
唇膏是想念的具象,极光是想念的载体。
屏幕最上方正显示着此刻的时间。
Friday 28 July ,1:01。
宁舟打开微信,发现Lawrence教授发来了回复。
白天她向教授申请了外出培训的名额推荐,准备离开随安一段时间。有在协会的工作经验和平台的学术认证,她通过筛选的概率很大。
果不其然,白色的消息框中写着——
[我推荐了你和桉澜,负责人同意了。]
[机会难得,要好好把握。]
宁舟忖了忖,发回了一句“嗯,谢谢教授”。
点击发送后,她没有直接退出Wechat,而是不自觉地点进了迟影的Moments(朋友圈)。
最近的只有两条——柔光笼罩的白玫瑰、与江挽江月还有自己看日出时的看台合照。
再往前就是——蛋糕,海岸,烟花,火锅,电影,果茶,冰演,日出,典礼,和星空。
对所有人来说,她是白日的恩宠,就像温养的雅典娜,生临拂晓,栖于黄昏之下。
可这个“所有人”,不包括宁舟。
于她而言,她是长流不息的海,穿梭在心室的每一个角落,温柔、徐缓、落拓,无论黑夜白昼,都有她的身影。就像来自感性世界的梦核,从内而外将身躯包裹,最终趋向理性的识海。
寂寥趁虚而入,夺取灵魂的温度。
她的意识在无声诉说——
Ryn(3),you're my nightm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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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御海苑,主卧。
迟影侧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听着Mino看她失眠给她播放的海浪白噪音。
月色凋落,心跳和雨声时时同频。
又是难捱的夜。
十天了,那个梦看似平常,实则像有自主意识一般,很邪门,很偏执,每次都打得她措手不及,闭上眼睛就出现,躲也躲不掉,像纠缠不清的命运线,也像阴魂不散的诅咒——
一旦再次被忆起,就会让它的造梦主彻夜难眠。
一到夜晚,她就无法停止回想它,梦里梦外全是它,甚至在原本的基础上又接收到了很多新的信息和元素,比如监测仪上的心电图,比如窗外的日落,比如周围可视化的微观粒子运动、声波变化、磁场共振……杂乱无章。
她甚至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人求助。这太不正常了,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超自然现象已经不只出现在“遗迹”里了。
可真的有人能帮她吗?
这份失控的症结,那双蓝色眼睛的主人,又会因为她需要她,而选择回来吗?
………
——冰川会为了海融化,极光会为了群星缠绵。
那你呢?
你也会吗。
………
暮色深沉,白雾暗涌。
长夜漫延,你是我无期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