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今日居然在路上遇见,往常这时她都已经在坐。季顺禹不动声色理了理衣服,早知道就穿另一身了。
正懊悔,冷不丁发现到了地方。
席尧告辞入馆,季顺禹趁机邀约。
“过几天边儿街有半月一次的集市,会有些新奇漂亮的东西,我送你的那块珊瑚玉就是从那淘的,你不是说想在屋里摆些什么,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那块漂亮石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席尧把它放在窗台上,光透过时会映出四四方方的一片嫩绿,让人心情舒畅。
她欣然应下。然后踏入馆内。
“哎,她天天坐那儿是在写什么呢?”
“膳方。叶掌柜不是要新开店么,做准备呢。”
“这事儿是真的啊,我以为就是说说!”
“哪儿能,怎么说也是叶府小姐,就是开个店而已。”
“也是。唉,这富贵人家就是好,你看其他和离的,谁能过得那么快活!”
“是吧,哪儿能直接就做了掌柜的,要不是碍着身份,那些管事能听她的,还短短两年就管得像模像样。”
“就是。”
席尧顿笔开始琢磨下一张方子,不防听见了前头两个伙计的闲聊,一句话尾,她立即明白了议论的话题。
看别人的时候总是这样的。
八卦之心起了就难消,俩伙计自觉席尧一心扑在纸上,没空注意其他,又兴起话头。
“其实也就表面功夫,谁不知道叶家的产业将来跟她一点儿关系没有,现在看着风光,不过是替人做嫁衣!”
“那不是,哪儿真有女人管事的。”说着还嗤嗤作笑。
席尧没想两个大男人这么嘴碎,生平仅……不仅见,之前也不是没见过。她搁下笔,准备打断两人不停往下的对话。
“抓药。”却有人抢先一步。
寻声望去,女子正将药方放上柜台。
是她,半月前见过的。只是今日……席尧起身走近几步,看女子面色如常,非要挑剔的话,那就是眉间藏着几分忧愁。
席尧有些怀疑。
那天是看错了吗?可当时确实觉得她面色异常,不不,仔细想想又与常人无差,至少没有大差。应该是想岔了,先入为主地带着结论去看人,所以看出些歪理来,也说明自己眼力不够,还得多看看“日照瓦片”才行。
席尧在心里给自己一顿训,回过神对上了女子清亮的眼。
想到当时追着人目送许久的场面,席尧一阵尴尬,只好讪讪道:“是你啊,来抓下一副药吗?先前那副药看起来对你有用,这次来你脸色好看了不少……”
说着恨不能把嘴缝上。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只是不知道怎么,念头就岔到之前的想法上去了。
对面似乎没想会听到这些,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道:“那副药,不是给我吃的……这次的也不是。”
席尧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女子继续道:“你也是大夫吗?”
“……不,不是。”这个“也”字很让席尧在意,不知对面是想表示震惊还是用作反讽?
“那有点遗憾。”
席尧更辨不出她这句话里的意味。
出门的时候,女子回身看向席尧,问道:“你叫什么?”
席尧措手不及,磕磕绊绊道:“……你可以……叫我晓晓。”又在她追问的眼神中补充道:“破晓的‘晓’。”
女子似是不太满意,却又回道:“我叫金止惜,不必怜惜的那个‘止惜’。”
言罢提药潇洒离去。
真是个怪人。席尧肯定那天对方回头的瞬间也是这样评价自己的,今天轮到她来说这句话了。
推开院门,叶无舒坐在石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掌柜的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席尧也在桌前坐下。
“因为铺子终于有着落了。”叶无舒就等着跟人分享,“过几天谈好就开始修整,到时候天天得去当监工,又是件让人头大的事,这东西没两个月可完不了工,对了,动工的时候你也去看看,帮着规划一下。”
“是在城南街?”
“嗯?”叶无舒有点意外被知道,点着头应和,“那儿是我嫂子的陪嫁,地段合适,周围都是吃食铺子,客源稳定,要不是她随我哥去了翼州没空张罗,也留不到现在。”
她略略解释,又回头怪道:“你怎么就知道了?都不给我一个亲口宣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