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闻夕只是沉默，他眼中的担忧更甚，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侧过身为闻夕让开道路，同时用身体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她与士兵的距离，“没事就好。走吧，外面的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他压低声音，带着调侃和安慰：“不过，你要是想倾诉，我这耳朵随时都有空，免费的。”

闻夕终于郁闷地吐了口气，注意力恢复了些，对摩罗说道：“对了，黄毛怎么样了?”

“黄毛?”摩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哈哈笑道，“刘平吗?他也救出来了，就被打了几下，没什么事儿，已经先回去了。”

摩罗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陪在闻夕身边，带她走出了那座戒备森严的联盟设施。外面是末世据点特有的灯火通明的夜晚，天空被能量护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人口密度过高的憋闷感。

“去我那里吗，还是我送你回去?”摩罗问。

闻夕看了看他那张苍白的脸和微微佝偻着的脊背，摆了摆手：“不送了不送了，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对了，你这种情况，多久能恢复啊。”

摩罗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回去补充点营养，应该一两周就差不多好了。”

闻夕点点头，打了个车走了，丢下摩罗一个人站路边看着她远去。

闻夕回到305，掏钥匙刚要开门，想起之前跟在身后被解决掉的尾巴，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犹豫了一下，转而开了306的门。

306一切如旧，和霍参一起买的东西都还在，从霍参那里搬来的补给也还在。当时她只带走了一部分，现在看着这些东西，想起过往，更觉闹心。

夜里醒了好几次，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闻夕一阵风一样冲到「异能者事务管理局」，直奔祁商办公室。

祁商的卫兵伸手想拦，又在看清是闻夕后犹豫，被闻夕从身边窜了过去，直接闯进了祁商的办公室。

“我要见霍参！”闻夕鬼喊鬼叫的。

祁商从办公桌后转脸看了看闻夕，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恢复了平静，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来了。”顿了顿，目光落在闻夕疲惫的脸上，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见霍参！”闻夕态度坚决。

祁商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看着桌上的终端投屏，沉默了几秒，终于转头直视着闻夕：“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见他，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你做好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了吗?”

闻夕一怔，脑子更乱了，她无法回答，于是倔着脖子耍浑：“你少管。”

祁商被她噎了一句，撑在桌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半分，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冷了下来：“……好，我不管。”

他转回头，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敲击了几下，随后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在城西的‘凛冬’训练基地，正在进行高压模拟训练。我可以帮你安排一次探视，但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一旦你走进那扇门，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闻夕有些惊诧，但还是“嗯”了一声。

听到她的回应，祁商敲击终端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办公室里只剩下终端发出的轻微蜂鸣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秒后，他终于完成了操作，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已经安排好了。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而且……”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理解的迟疑，“他现在的状态，可能不是你想看到的。你确定要去?”

闻夕感受到了某些异样，但她选择不去感受，继续“嗯”了一声。

祁商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移开视线，走到门口，为她打开了门，声音低沉：“走吧，我让人带你去。记住，只有十分钟。”

闻夕跟着祁商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依旧冰冷。很快，一名士兵来到他们面前，向祁商敬礼后，便转身示意闻夕跟上。

祁商没有再陪着闻夕，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复杂情绪。

“……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