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厉休声音低沉而危险，“不远?”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直视闻夕的眼睛：“刚才那些流民，离你不过两米。如果我晚到十秒，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谈‘不远’?”

他的双腕微微抬起，暗能量刃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发出细微的嗡鸣，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住：“我再说最后一遍，跟上。或者，我把你扛回去。你选。”

“那好吧。”闻夕老实了。她不怕祁商，但她还真是怕厉休……

厉休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带着S级异能者特有的沉稳与力量，仿佛脚下的障碍物都在为他让步。闻夕不得不小跑起来，才能跟上他的节奏。

一路上，他都没有再回头看闻夕一眼，只是偶尔会在遇到岔路时，用极简短的语气吐出一个方向词——“左”或“右”。

终于，防区的高大围墙出现在视线中。他停下脚步，这才第一次转过身，目光在闻夕因小跑而微微喘息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看向围墙上的岗哨：“进去！下次再让我在防区外看到你……”

闻夕“哦”了一声，迈步往城门走去。

厉休站在原地，看着闻夕即将踏入防区的背影，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到：“等等。”

闻夕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只见厉休犹豫了一下，从颈部取下终端，上前几步，扫描了闻夕的终端。

“……联系权限打开了。”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命令，“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下次再忍不住跑出去，遇到危险的话，就按这个一键呼救。离你最近的猎豹队员会提供支援。”

说完，他不等闻夕回应，便猛地转过身，黑色的战术服下摆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朝着与防区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闻夕出声。

厉休停步，没有转身，微微侧头。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觉得我不愿意帮助这些流民——很不善良吗?”闻夕问。

厉休转过身，看着闻夕，他那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很荒谬。

“善良是选择但不是义务，是美德而非枷锁。“

说完再无停留，几个起落，身影消失在残垣断壁间。

闻夕心里一阵感动和放松，幸好，这个世界还有一些人……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满是好奇和惊讶：“哎，这不是霍参大人的小疏导者吗?你怎么跟厉休指挥官一起回来啦?他可很少跟人这么‘亲近’呢！”

闻夕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联盟医疗兵制服的年轻女孩快步走过来，眼睛看着厉休消失的方向，一脸八卦。

“哦，是吗?快展开说说。”闻夕仿佛比她还八卦。

见闻夕上钩，医疗兵女孩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但难掩兴奋：“当然是真的！厉休指挥官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除了整天带着猎豹队打打杀杀，平时谁都不理！我们医疗部的人都私下说，他的眼神能刀人！”

她陪着闻夕往里走，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而且啊，你知道吗?他和祁商大人虽然都是S级，但关系可微妙了！祁商大人平时还会跟我们开开玩笑，可厉休指挥官……我们连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闻夕也附和着：“我知道我知道，他上次救我的时候一边救一边骂，我都怕他。”

医疗兵女孩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一边救一边骂?这可太像厉休指挥官的作风了！他就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对了，你是怎么惹上麻烦的?他都骂了些什么呀?”

“天呐，上次我被坏人抓了，拿去贩卖。结果他清剿异种正好遇到，出手相救，我就给他说加油加油，他就骂我聒噪。你说搞笑不搞笑?”

女孩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啊！被抓去贩卖还能有心情加油，也就你了！厉休指挥官当时肯定都懵了，他骂你聒噪的时候，脸是不是特别黑?”

她还在嘀嘀咕咕地说着，跟着人群往前走，闻夕已经借着人群的流动，转身再次走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