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觉得周身空空荡荡,周遭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凌夕避无可避,想了想两人也没什么好避的,也就放开了,将酸楚的手臂懒懒地交叠在浴池边沿,凌夕说:“你住在这里啊?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陆泽辰看见凌夕双腿在水中安安静静地放着,膝盖上还有跪得太久磕出的红印,挑了挑眉,“嗯,最近暂时住在这边,比较方便。”
凌夕了然点点头,北港大厦距离瑞达确实很近,周边也繁华,配套设施也新,确实是很方便。
随着热气蒸腾,浴室里的雾气也越来越重,凌夕不明白陆泽辰怎么还站在那里不走,他不走,凌夕也不好清理,于是场面变得有些局促。
“你要不先出去?”凌夕试探问道。
陆泽辰随手将浴袍丢在边上,长腿一迈进了浴池,高大的身影慢慢压下,他笑道,“你不方便,我帮帮你。”
凌夕想说不用了,这还挺不好意思的,他还有点力气可以自己清理。不过,陆泽辰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帮”到底是什么意思,凌夕想说这样的“帮”,不是越帮越忙吗?还不如不帮呢……
磨磨蹭蹭又是一个多小时,待陆泽辰帮凌夕清理完,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凌夕虽然很累,一番折腾下来也早没了困意。
陆泽辰说主卧的床已经不能睡人了,凌夕仔细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脸热,老老实实裹上浴袍到次卧躺下了,等陆泽辰也过来上床躺下,凌夕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和陆泽辰一起睡在一张床上。
按说两人已经做过那么亲密的事,睡在一张床上又有什么稀奇?早年他们关系好的时候也不是没一起睡过,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是此刻两人的身份,总让凌夕有些不知如何自处。原本困倦的时候根本没想起这件事,现在睡不着了,这件事便没法忽视。
上次他醒过来的时候陆泽辰已经穿好正装上班了,仔细想想自己竟然就那样在与他办公室一墙之隔的休息室睡了一天,瑞达的员工就在外面,任谁来汇报工作也想不到陆泽辰的休息室里还躺了一个人。
对陆泽辰现在的态度已经有点习惯了,凌夕也没期待陆泽辰真能像他说得那样好好说话,毕竟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的。
陆泽辰现在应该怎样凌夕才觉得正常呢?大概就是穿好一副,一言不发地拍拍屁股去上班吧,或者又来嘲讽自己两句,拿顾言的事情刺激两句,弄得心里破破烂烂的生痛,这样凌夕就不会因为他们现在这样相安无事地躺在一张床上而辗转反侧了。
这时间睡是睡不着的,陆泽辰也没闭眼休息,躺在床上用通讯仪不知道在看什么。身边时不时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陆泽辰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撞上凌夕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扣下通讯仪,“你不睡了?”
明明刚刚最后一次在床上的时候眼皮都快睁不开了,现在怎么又有精神在这里翻来覆去?
凌夕把被子压在下巴底下,抬眼看着他摇了摇头,黑色碎发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不睡了,睡不着。”
该说什么呢?陆泽辰不知道。
既然是情人,就不该有这样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的温馨时刻,可是陆泽辰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这里是他家,他当然应该在这里。
嘘寒问暖的话现在不适合他们,只是凌夕今天表现得很听话,虽然一开始陆泽辰看见凌夕和钟岳吃饭的时候并不是这样想的,也因此才会恶劣地要求凌夕来见自己,但客观来说,凌夕今晚真的很乖,求他好好说话的时候坦诚的样子很乖,跪在地上帮他的时候也很乖,陆泽辰才愿意勉强留下来耽误这些时间。
不过这个人一贯表现的乖巧都是假象吧,他怎么会觉得一个情人单纯听话?
这样想着,陆泽辰又觉得自己愚蠢,于是转过头去处理工作,不想再和凌夕说什么。
叶一骁以前是联大的长跑选手,凌夕记得叶一骁说过,跑步觉得很累的时候是一道坎,遇到的时候只要迈过去,就会越跑越轻松,越跑越想跑。这个理论在科学上被叫做第二次呼吸,那个坎被叫做极点,身体在极点之前是被迫应对高强度的运动,在极点之后,身体就能适应这个强度,顺利切换到第二次呼吸状态,也就越跑越轻盈了。
凌夕觉得这个理论也适用于熬夜,像他现在就是越熬越精神了,虽然身体上很累,但一点也不想睡,整个人精神得不行。
大概陆泽辰也是吧?以前读书的时候陆泽辰的精神就很好,凌夕一度以为所有Alpha都是这样,直到在联大做项目的时候才知道不是所有Alpha都有陆泽辰那么好的体能和精神。
这个时间了陆泽辰还在处理工作,真是好忙啊。
凌夕忽然想起陆铮姑姑的话,想来陆泽辰这段时间应当在忙恒路项目的事情,顾言的能力凌夕是清楚的,两人对上说不定谁会赢,但两个人一定都会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