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问话打断了室内旖旎的气氛,陆泽辰眯着眼,姿态慵懒随意,“和你没有关系,继续。”
凌夕仍然摩挲着那条足有小臂长的伤疤,虽然愈合得很好,但从这个长度看来,便可以猜出当时是多么恐怖的一道伤口。
“你当时晚了两天才回来,是不是因为这些伤?”凌夕继续问。
陆泽辰抓住凌夕的手,像猫科动物般伸展身体,“现在问这些做什么?”
凌夕没有挣扎,任由陆泽辰抓住手腕,目光坦诚,“我想知道当年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事。”
陆泽辰似乎被凌夕不合时宜的坦诚逗笑,嘴角扬起,眼神中却是戏谑和嘲讽,“怎么现在想起问这些了,有什么意义?”
凌夕感受到一阵心痛,这当然不是毫无来由的痛感,只是经年过去,那道疤似乎忽然之间也长在了他的身上,带来一阵酸软的钝痛,“对我来说有意义,你到底是怎么受了这些伤?是七年前吗?”
陆泽辰合上浴袍,“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现在纠结这些没有意义,早就不记得了。”
凌夕静静注视了一会儿,忽然单膝跪在陆泽辰面前,这使他低于陆泽辰的位置,以便陆泽辰能够看清他毫无掩藏的神情,“为什么总是用问句来回答我呢?陆泽辰,你的回答对我很有意义,这些年我始终后悔当时没和你说清楚,我想知道是不是有人害你受的……唔……”
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凌夕的唇,陆泽辰的手按住凌夕后颈,边缘蹭到凌夕的腺体使他浑身一阵酥麻,完全失去反应的力道,一下便被拉进了陆泽辰怀中。
好久,久到空气都变得稀薄,陆泽辰才松开力道,凌夕愣愣的,手就撑在陆泽辰腿上,困惑道:“你不是说不和情人接吻吗?”
“今天的的问题怎么这么多?”陆泽辰眸光闪烁,指腹搭上凌夕红润的唇,“你的话太多了,不要忘记我们今天要做什么。”
凌夕一动不动,任由陆泽辰的手搭在脸颊上,姿态顺从,“我就只有这一个问题了,回答我吧。”
微微蹙眉,陆泽辰欲言又止,神情看上去有些疑惑,最终还是回答,“就是那时候伤的。”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凌夕继续问。
感受到加重的力道,凌夕的脸颊被捏出一道道充血的红痕,陆泽辰的目光中疑惑却更深,掺杂着更复杂的情绪,凌夕向来读不懂。
其实也不痛,凌夕觉得大概自己早已对此感到麻木,一切都算不上疼痛,他满心都是触摸到的伤痕,只轻轻嘶了一声。
“这是第二个问题。”陆泽辰松开手,力道之大使得凌夕的身体晃向一侧,耐心在反复的问话中消失,陆泽辰冷冷道:“继续。”
凌夕早已被陆泽辰的回答扰乱了思绪,机械地按照陆泽辰的指示继续动作,思绪却早已飘到天外。那时候伤的……
意思是说陆泽辰确实曾在英联邦遭遇过袭击?对方是谁?看陆泽辰背后恐怖的伤疤,对方一定下了死手,到底是谁在那个时间点策划了针对陆泽辰的袭击?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重重疑云笼罩下,凌夕惊觉这七年来他竟然从未察觉过去那场事故里有那么多他不了解的事,如今看来,那场车祸真的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吗?
如果真是一场意外,那为什么陆泽辰会那么恰好在那个时间点遇袭?
许多疑惑使凌夕思绪混乱,忽然掌心滚烫的温度使他回过神来,几乎是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不专心。”陆泽辰声线低沉而慵懒,虽然和少年时有许多不同,凌夕却觉得熟悉,仿佛回到了多年前联大的篮球场,陆泽辰来到观众席指责他不专心。
那时候的陆泽辰很开心吧?
凌夕还记得陆泽辰那时的笑,以前他总笑的,毫无保留地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也变成弯弯的,琥珀色的眼睛被阳光打得透明,比钻石折射的光芒更加耀眼。
可现在的陆泽辰开心吗?
凌夕跪坐在地上,悄悄打量陆泽辰的神情,好像是开心的,面部肌肉呈现出放松的状态,唇上还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上扬痕迹。可好像也是不开心的,因为陆泽辰的眉依旧轻轻皱着,凌夕忽然有感到了一阵心痛。
陆泽辰还是要开心才好,凌夕这样下了定论。
从看见他的疤开始,凌夕就总是走神,手上的动作虽然没停,眼神却早就飘到天外了。
难得的,陆泽辰不想在这种时候多说什么,几乎是放纵地闭上眼任由凌夕在他身上毫无章法乱摸一气。柠檬的味道淡淡地飘着,凌夕的手指修长柔软,动作轻缓,陆泽辰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
他想,凌夕在糊弄人方面真是一如既往,明明已经神游天外了,看上去又像是很专心的样子,仿佛把这当成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板一眼地执行着。
完全是毫无技巧的调情和前戏,陆泽辰如此评价。
饶是这样粗糙的动作,依旧足以使陆泽辰动情,他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这样一双手是否也如此缱绻地施恩于他人?那张懵懂的脸,是否也在别人面前露出过如此迷人的神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