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半会儿站在这里空想是想不明白的,凌夕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同时给叶一骁发去简讯,让他查一查陆泽辰当年从英联邦回来后的细节。
等他从另一个侧门绕到主仪式区时,顾言已经等他很久了。
“怎么从那边过来?”顾言看着凌夕有些苍白的神色,关切问。
凌夕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外边有点冷,我去避避风。”
顾言闻言,当即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凌夕肩上,“正好仪式快开始了,现在来刚好,等会儿我让沈弋先送你上去。”
凌夕点头同意,原本他就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场合。
仪式按照陆铮的意思简办,短暂默哀后,由直系血亲的陆铮、陆泽辰、顾言和廷逸一同扶棺,其余亲属按远近跟在后侧,将陆照老爷子送上后山与布莱尔先生合葬。
凌夕就在顾言身后,想起多年来曾在比弗山庄的点滴,想起陆爷爷的模样,当初宣布路爷爷成为植物人的时候,凌夕还认为,至少还算活着,只要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也许总有一天还会醒来,活着,活着总比死了好。
那时他受先天心脏缺陷多年影响,始终支持着他的也是这番信念,可到了今天,他早已不受病痛折磨,可算自由吗?人生在世总是受约束、受折磨,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不用为金钱考量已经十分幸运了,但真正在死亡面前,挣扎终究是无用的。摆脱病痛的他,也并未比当初快乐多少。
仪式很简单,后山也不远,结束后陆家在山庄安排了午宴,凌夕简单用餐后还是自己回房间休息,并未离开山庄。
陆铮以家族大家长的名义,在午宴后召集陆家直系,作为亲属,凌夕也应到场。虽然顾言体谅他的身体,让沈弋先送他回去,但凌夕直觉这场议事会可能涉及许多事情,最后还是决定出席。
议事的地点选在了会客区,比弗山庄是陆家人休假的庄园,所以并没有设计会议室,只有接见来客的会客厅,其间简单布置了几张沙发,凌夕和顾言到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来齐了。
两人选了一处空位坐下,主位坐着的是陆铮,虽然恒路集团现在大部分事情是顾言在处理,但名义上,陆铮还是这个家的主事人。
往下坐着陆泽辰,他低着头摆弄腕间的金属环通讯仪,凌夕立时想起不久前陆泽辰给他展示的那张照片,心虚地转过眼。
与陆泽辰隔了两个身位坐着的是廷逸和他母亲廷鹤,不知是不是凌夕的错觉,他总觉得廷逸的神情有些不满,也不知道是冲谁去的。
再往下坐着的,也是陆家直系的长辈,虽然早已退出集团管理,各自在外开拓事业,但他们是与陆照这一脉最近的亲人。
等了没一会儿人就到齐了,陆铮在众人的视线中从容开口,“今天趁大家都在这里,也是难得能聚这么齐,我以家族主事人的名义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件事,”她稍作停顿,“我将退出集团的经营一线。”
陆泽辰、顾言和廷逸都没有大的反应,但其他人听见这则消息,立刻便坐不住了,纷纷议论起来。
廷鹤是最先开口的,“你在开玩笑吗?这可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事,现在这个节骨点,你说你要退居二线,其他人会怎么想?”
作为Alpha,还是陆照的长女,其实陆铮才应是陆家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是她从小便志不在此,联盟初级学校毕业后便进了联盟军校,在特种部队一呆就是八年,因伤退役后和凌夕的叔叔凌朔联姻,两人都沉迷极限运动,常年找不着人。
直到那场车祸后,陆铮站了出来,以铁血手腕镇住了一批蠢蠢欲动的有心人,恒路集团才能稳稳走到今天。
虽然当初上位时陆铮也受到了许多质疑,诸如一个军人哪懂经营这样的言论不绝于耳,但这些年她用自己行动向所有人证明,她也是沧浪狮子族徽最好的继承人。
这些年不论是陆家人、股东还是员工,所有人都认可陆铮代理董事长的身份,如今突然说要退居二线,一时之间都很难接受。
那天在医院见过的姑母也表示反对,“阿铮,这可不是小事,你事集团现在主心骨,你在这个时间点做这样的人事变动,集团很容易出问题的。”
不断有人要站出来劝说,陆铮摆手示意,笑道:“各位放心,集团不是只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况且这从来也不是我想做的。这些年我已经把很多事都交给顾言去做了,这不是也干得很好吗?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个改革换新的好时候,是该年轻人出来历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