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不徐不急地喝了口茶,“既然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我就一次性把事情都摊开,说清楚,也省得之后出乱子。”
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陆铮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当年父亲和哥哥的事情发生得突然,很多决定都做得仓促,我也不绕圈子了,按父亲的遗嘱来看,集团继承人他肯定是属意陆泽辰,大家也都清楚。”
这当然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从遗嘱的遗产划分上就可以看得分明,陆家最为核心,也是靠着它起家的恒路码头所有股份全部留给了陆泽辰,这已经可以说明所有了。
就在众人将视线聚焦在陆泽辰身上的同时,陆铮话锋一转,“但是这些年泽辰都在英联邦,对集团的事情完全没有参与,这也是事实。而顾言在这方面肯定更有经验,这两年也做出了许多成绩,集团很多股东也很看好他。至于廷逸……”
陆铮的视线转向廷逸,当事人还没动作,廷鹤便先一步打断了陆铮的话,抬手示意,“我们就按当初说好的来,集团继承权的事我们不掺和。”
廷逸也朝陆铮颔首,当初他改姓时就商量好了,从那以后他会将重心放在廷家,陆家的财产里除了父亲陆泊谦应得的那一份以外不会干涉。
陆铮了然点头,“嗯,诸位都是咱们陆家人,关起门来我就把话说得明白些。现在集团的情况不适合我继续当家作主了,必须选一个继承人出来,人选现在也就是陆泽辰和顾言你们两个。最近集团在闹什么,你们要争什么大家都清楚。从遗嘱上来说,父亲当年定遗嘱时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再用当时的遗嘱来决定所有事也不明智。从能力和经历来说,你们也各有所长,谁也不比谁差,不能说谁进集团的时间久,就把集团交给谁。
集团不是一个人的集团,是陆家祖祖辈辈一代代传承、建设的集团,不是你们争斗的战场。如果是父亲在这里,他一定会告诉你们要团结起来建设集团,为集团的转型发展出一份力,而不是家人之间自相残杀。”
分别看向陆泽辰和顾言,陆铮的目光不知不觉和陆照重合,显出大家长的威严与凝重,“我知道你们向来关系就不好,当初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也有太多事在忙,没能顾及到你们的问题,变成今天这样,我也有责任。”
“不……”两声反驳几乎同时响起,又在听见对方开口的一瞬间噤了声。
不论他们二人再怎么不愉快,都怪不到别人身上。这一点,两人难得达成共识。
陆铮继续道:“家人是上天赐予的,命定的无法割舍的缘分,这使得我们彼此之间密切联系着,互相帮助,这是很难在其他人身上寻到的。当然这也有缺点,家人是天赐的,也就没得选,总会有相处不来的,我们都理解。
在这里说这些,不是我要拉着大家劝你们和好,问题既然出现,就去解决,我给你们一个平台,你们公平比试一次。”
“从今天算作一个新的开始,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你们两个人各自带队,谁做出的成绩更好,为集团创造的价值更大,我们就把集团交给谁。”陆铮没有询问在座众人的意见,淡定地说出她的解决方案。
不论陆泽辰还是顾言接过集团,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并没有什么分别。一山不容二虎,陆泽辰和顾言之间总会角逐出一个赢家,这一切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既然她当初接下了代理董事长的位置,现在就有义务把之后的事安排好。
坐看他们明争暗斗不是陆铮的风格,要争要斗都光明正大地去做,趁事态还没闹得太严重,由她做中间人,在家族的见证下选出一个继承人,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话音一落,底下议论声不绝。
陆家人里也有派别,有支持按陆照老爷子遗嘱选陆泽辰接管集团的,有近些年被顾言的能力折服的,也有漠不关心,静待结果的。
原本现在的局面十分僵持,陆泽辰虽然在遗嘱里继承了绝大部分财产和股份,但遗产继承的实际程序还不一定能顺利走完,以他为首的下属进入集团也处在孤立无援的状态,可以说实际的继承之路仍然困难重重。
而顾言虽然在集团中有更好的根基,但遗嘱的内容实在对他的目标太不友好,眼下集团里想要率先倒戈向陆泽辰的也大有人在。
如果陆铮不站出来,他们兄弟二人肯定会开启一番争斗,届时集团之中将分出两派,大半的力气都将浪费在内部斗争中,真正获利的人只怕会笑得合不拢嘴。
但现在陆铮再次站出来了,像当年接过摇摇欲坠的集团一般,在众人面前把话说得清楚明白,这就是她接管集团七年来始终风平浪静的原因。
不一会儿,顾言率先开口,“好,我同意。”
既然能够在不影响集团运营的情况下公平比拼,他当然不会怯战。
陆泽辰气势也分毫不弱,“我同意。”
当他同意的一瞬间,就再不会有输的可能。
众人见他二人已经发话,也渐渐平静下来,陆铮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你们都同意了,那么就好好比试一场吧,一切以数据为准,我不会偏心你们任何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