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和他好好说过吗?他还是不愿意听你解释?”楚南星问。
凌夕沉默了一刻,“没有,他走的时候就认定了是我们做的那些事,我也的确和那些事有关系,既然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想法,我现在再去解释只会让他更难受,发泄出来会好一些。”
无论有多少难言,他的行为,他的立场都伤害到了陆泽辰,在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没有站在陆泽辰身边,既然当年没能为自己辩解,那么现在再去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他只想陆泽辰能高兴一些,即便要伤害他也没关系,总归都是他欠陆泽辰的。
楚南星拍了拍凌夕的肩,“凌夕,很多事情要说出来才能解决,你不告诉他,怎么就知道他知道了会更难受?每个人都有权力在知道所有真相的情况下做决定,说不定以后他知道你没解释的事情会更不好受呢?”
他们在这里已经说了好一会儿了,楚南星余光看见几个想要上前的身影,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慢慢拉开两人的距离,“总之,你要是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就联系我,学长会帮你的。”
凌夕投去感激的目光,“嗯,谢谢学长,你先去忙吧。”
两人匆匆道别,方才为了散去信息素的味道,凌夕吹了太久的冷风,他打了个喷嚏,紧了紧大衣的领口,退进室内避风。
中央庭院不远处就是城堡,凌夕在沙发上没坐一会儿就收到了顾言的通讯信息,想来现在他才处理完货船的事赶来,催凌夕露面去参加仪式。
城堡大门正对着仪式区入口,这样出去有些显眼,凌夕思索片刻决定从侧门出,这样还离宾客的位置近一些。
就在他快走出侧门时,他听见侧门旁的圆台上传来了有人用通讯仪交谈的声音,凌夕无意背后偷听,只是这两人交谈的话自己闯进了他的耳中。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自己想清楚,他不是当年那个莽撞小子了,没有那么好摆布,稍不留神,集团控制权迟早落在他手上。”说话的这人声音低沉,咬字清晰沉稳,听着得有四五十岁了,从凌夕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肩膀。听他说的内容,凌夕退了一步隐藏起来,和这人就一墙之隔。
“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的根基,绝对不是他能在短时间连根拔起的,以前就看不惯他一副只有自己最行的得瑟样儿,他不就是会投胎一点,真就觉得全世界都得给他陆大少爷让路?”在通讯仪里回话的人的脾气明显要急躁些,声音也显得尖锐,周遭格外安静,即便隔着一点距离,凌夕也能听见他在说完后不屑地啧了一声,“他过了这么久还是那副死脸,看来上次的事情还是没让他长教训,真是让人倒胃口。”
中年男人沉声道,“不得不承认人家确实会投胎,没了陆家,还有英联邦的赵家给他撑腰,但是短短七年就把公司做到这个规模,他也是有手段的,这次回来摆明了就是和我们对着干,可能已经查到我们身上了,必须要提防。”
“可惜当年差一点就处理掉他了,本来想着这几年可以把能捞的都捞走,陆铮下去以后你们家那小子上位了,居然一点不帮我们,怎么?他还真当自己是陆家人?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姓什么。”暴躁男不屑冷笑一声。
“不说这些了,总之你先拖住陆泽辰,我们这边自然有办法让他空手回到英联邦。仪式就要开始了,我不说了,你们那边动作快一些……”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凌夕躲在大理石柱后,面色凝重。从他的角度始终看不见那人的全部身影,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肩膀,今天来的宾客大多都是这样的穿着,凌夕也没办法靠一个肩膀认出这人是谁。好一阵没有动静,大概是直接从圆台走侧门的通道出去了。
今天葬礼上来的人很多,北城大半的权贵还有联盟的重要人物几乎都到场了,不过大都聚在仪式区交际,很少有人到城堡这边,看来这人是特意找的这个位置避人耳目。
只听声音凌夕也分辨不出中年人的身份,但这两人言语之中总是提到“当年”,难道他们和当年的事有关?
不论三大家族还是联盟陆军怎么调查,当年那场车祸起因都指向陆家司机陈续,由于他猝死,载有陆泊谦的轿车和一辆大货车在高速相撞,牵连到后方行驶的凌朔、廷鸢和顾桐,引发了一场十一人死亡,五人受伤的大型连环事故。
他们要在集团动手脚,也只能是在事故发生后的动荡阶段,这倒是不难猜。那时盯着三大集团的许多人都在暗中做了许多事,还好当时陆铮和凌夕父亲及时处置,将局面控制住,后来才没有失控。
这样的人,在大集团的利益纠葛里绝不少见。凌夕只是对暴躁男那句“可惜当年差一点就处理掉他”很是在意,这个要处理的“他”,听话里话外的意思,应当是指陆泽辰。
但算着时间,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陆泽辰正在英联邦处理他外祖母的事情,回来的时候除了特别生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别的不对。
什么叫“差一点就处理掉他”?
那年事故发生后,凌夕信息素紊乱导致心脏病发作,晕倒后被送进医院抢救,其中似乎错过了一些事。不论他怎么问、怎么调查,都始终不得头绪,其他人也都咬死这是一场意外,但现在一切似乎正随着陆泽辰的回归付出水面。
而且他们话语中提到的“你们家那小子”,听起来似乎说的是顾言,难道这里面还有顾家人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