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白炽灯暖光落满长桌，驱散了末世长久积压的阴冷与死寂。

方才真心话大冒险戳破的那点隐秘情愫，像一颗轻轻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迟迟没有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短暂的静默，陆衍耳尖的绯红半点没褪，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心跳乱得像脱轨的齿轮。

他昨晚偷亲沈厌的小动作，藏了整整数日，自认做得隐秘小心，无人察觉，却没料到会在这样众人齐聚的午后，被一句玩笑彻底揭穿。

沈厌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他单手支着下颌，双色异瞳在暖灯下泛着浅淡的光，睫羽轻垂，掩去了眼底所有细碎的情绪，看不出羞赧，也看不出愠怒，只剩一贯的淡漠。可只有挨着他的陆衍能清晰感知到，身侧之人微凉的指尖，不知何时轻轻蹭过了他的手背，动作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就是这细微至极的小动作，彻底点燃了桌边憋了许久的众人。

最先忍不住的是坐在对面的队员，年轻的小伙子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清亮又带着十足的调侃：“我的天，原来陆哥早就主动下手了！我说之前怎么总看见你黏着沈厌大佬，走到哪跟到哪，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一句话拉开了起哄的序幕。

原本安静吃饭的一桌人，瞬间齐齐放下了手里的餐具，此起彼伏的笑声轰然炸开，填满了偌大的食堂角落。末世里鲜少这样轻松热闹的时刻，不用警惕丧尸突袭，不用担忧物资短缺，所有人都肆无忌惮地闹着、笑着，将目光齐齐聚焦在并肩而坐的两人身上。

“可以啊陆衍！深藏不露！”

“敢偷偷亲我们最难接近的沈大佬，你是真的胆子大！”

“之前还以为是我们多想，觉得你们俩过分亲近，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我们瞎磕，是真的有情况！”

七嘴八舌的调侃接踵而至，热闹得让人耳根发烫。

陆衍本来就脸皮薄，被众人直白打趣，脸颊瞬间从耳尖红到下颌，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他微微侧过身，想往沈厌身后躲一点，偏偏沈厌坐得笔直，稳稳当当替他挡了大半的视线，却也让他彻底没处可藏。

“别、别乱说了！”陆衍抬手捂住半张脸，声音都带着点发烫的慌乱，“就是……就是昨晚意外而已，不算什么。”

“意外？”旁边的女队员立刻笑着拆穿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磕到真cp的雀跃，“什么意外能精准凑到人家耳边偷偷亲一口？陆哥你这意外也太甜了吧！”

另一人立刻接话，扬声笑道：“别狡辩了！大家都看在眼里呢，你们俩从进小队开始就不对劲！沈厌大佬谁都不近，唯独对你永远特殊，纵容你黏着他，任由你胡闹，换别人早就被冻得不敢靠近了！”

这话半点不假。

整个求生小队，乃至基地里不少人都清楚，沈厌是天生的孤冷性子，身为丧尸王，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杀伐果断，冷漠寡言，从不与人深交。唯独陆衍，是闯进他荒芜世界里唯一的例外。

旁人靠近半步都会被他周身的寒气逼退，可陆衍可以肆无忌惮挽他的胳膊、枕他的肩膀、深夜同床而眠，可以在他面前撒娇胡闹，所有任性的小举动，在沈厌这里永远都能得到包容。

“行了行了，不逗陆哥了。”队长陆峥看着少年窘迫的模样，适时出声打圆场，可眼底也藏不住笑意，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真诚又热闹，“说真的，你们俩能好好的，是咱们小队最乐见的事。乱世浮沉，能有个彼此相守的人太不容易，别的不多说——祝你们俩，长长久久，岁岁九九！”

“九九！”

“必须九九！”

整齐的祝福声瞬间响起，响亮又真挚。

满堂的起哄声化作温柔的期许，落在两人耳畔，滚烫又热烈。

陆衍心口猛地一颤，滚烫的暖意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所有的窘迫都被甜蜜取代。他悄悄抬眼，余光偷瞄身侧的人，小声跟着心里默念，他想和沈厌不止一时热闹，要岁岁年年，要相守永久。

就在氛围温柔缱绻之时，方才打趣的队员又憋不住好奇心，抛出了极具试探性、十足害臊的问题，瞬间让暧昧氛围再次升温。

“既然都祝九九了，那我可就问点实在的！”少年挤眉弄眼，笑得促狭，“昨晚偷亲那一口，是只碰了一下吗？有没有……有没有多停留一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