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食堂瞬间安静半秒，紧接着爆发出更汹涌的哄笑。

陆衍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彻底，连耳后根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问题也太私密、太害臊了！

那是深夜帐篷里最隐秘的小动作，四周安静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他趁着沈厌闭目休憩，鼓足勇气偷偷凑近，飞快落在对方脸颊上的一个轻吻，短暂又珍重，哪里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细说。

“你、你们别问这么细啊！”陆衍抬手捂住发烫的脸，声音细若蚊吟，又羞又窘，“太尴尬了。”

“害，有什么尴尬的！都是自己人！”旁边人不依不饶，兴致勃勃地追问，“那我再问！平时你们俩晚上一起睡，是不是陆哥你总缠着沈厌啊？我们之前就发现，每次扎营过夜，你都非要挨着沈厌，睡姿还不老实，是不是总往人怀里钻？”

这个问题精准戳中了陆衍的日常小习惯。

他睡姿素来散漫不老实，夜里总爱下意识贴近身边最安心的人，和沈厌同床时，每每半夜都会不知不觉蹭到对方怀里，蜷缩着身子靠紧他温热的胸膛。这件事也就自己心里清楚，没想到竟然被队友悄悄看了出来。

陆衍窘迫得指尖都在发烫，根本不敢抬头看人，只能死死抿着唇，任凭脸颊温度持续飙升。

众人见他这副默认的模样，起哄声更大了。

“我就说！每次早起都看见陆哥你窝在沈厌怀里，原来是夜夜如此！”

“沈大佬也太宠了吧！换别人睡觉不老实乱动，早就被推开了，也就任由陆哥可劲黏！”

“话说回来，沈大佬，你被偷偷亲的时候，心里啥感觉啊？是不是早就醒了，故意装睡纵容他呢？”

所有好奇、暧昧又羞人的问题，一股脑儿全部抛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始终沉默的沈厌身上，满心期待这位清冷的丧尸王，能给出一点回应。

暖白的灯光落在沈厌精致冷白的侧脸上，双色异瞳澄澈又淡漠，良久，他终于缓缓抬眼，扫过一众看热闹起哄的队员。

那双素来冰冷无波的眼眸里，没有半分不耐，反倒盛着一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没有回答那些细碎害臊的问题，目光只是微微侧转，精准落在身侧满脸通红、局促不安的少年身上。

看着陆衍垂着眸、耳尖通红、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沈厌薄唇微掀，吐出清冷又笃定的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进所有人耳中：

“无妨。”

他纵容他的所有小动作，接纳他所有的亲近与依赖，欢喜他笨拙又炙热的爱意。

旁人的起哄与调侃，世俗的目光与流言，于他而言皆无大碍。

乱世荒芜，岁月漫长，唯独陆衍的靠近，永远是他心甘情愿接纳的温柔。

话音落下，满堂起哄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温柔又暧昧的安静。

陆衍猛地抬头，撞进沈厌盛满温柔的异色眼眸里，心口软软的，烫得一塌糊涂。

喧闹散尽，烟火温柔。

满堂岁岁九九的祝福，落在彼此眼底，落进末世荒芜的岁月里，成了最滚烫、最真挚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