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抬起手,将他们二人像交错的发丝编在一起。动作轻柔,生怕扯疼了对方,编出来的形状,自然也会奇怪。
上面松散,下方编的极紧。
“让我们,像这样永远纠缠在一起……”
“不论你对我是恨,爱,欲,贪,我都想与你,永远纠缠在一起,哪怕关系混乱……”
“哪怕违背道德……”
“我都想融进你的身体。”
他垂眸看着裴清辞细长的睫毛,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许久才听见他说:“你愿意吗……”
你我,是一类人。
这是裴景山给苏时的信里写的。此时想起,不免开始发笑。
可,苏时害怕让爱人受伤,也不会去为了满足自己去伤害对方。这便是他与裴景山最大的区别。
苏时抬手将编在一起的那一小缕头发轻轻拿起,用灵力割下放入手心。
他起身将其抱起,送对方到房里床上躺好,这才退了出去。
……
夜里静悄悄的,花墨独自撑着纸伞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心里藏着许多心事,自然也没有仔细去看前方的路,不多时便撞上了人。
那人身形虽然娇小,可也把他撞得不轻,双双跌坐在雪里。
“裤子都湿了……希望小少爷已经睡了……”那孩童赶忙站起身,摸了摸已经被雪花染湿的屁股。
“抱歉……”花墨慢慢起身,伸手捡起被撞掉的纸伞,轻柔的声音像是随时都会被这雪花碾碎。
他将纸伞拿好,抬眸去看时才认出这是裴清辞身边的书童。
“裴公子身边的书童吗?”
见对方这么说,薄荷才将看屁股的目光转向站在面前的人。
“公子认得我?”
“我可以帮你烘干衣物,可愿随我来?”花墨并未回答对方的话,一改方才冷漠的神情,笑着朝他伸出手道:“要是被裴公子发现,可就难办了。”
薄荷不由得一抖,这人虽然看着温润如玉,可总透露着一丝诡异,让他有些害怕。
“小童……小童要赶紧回去了,世子会帮小童烘干的!”
“世子?”花墨闻言一愣,神情也变得冷漠,他道:“原来和世子住同一个院里的,是裴公子啊。”
在裴清辞来书院之前,从来没有人能与苏时住同一院里,就连学堂也没有人敢与苏时坐在一起。
苏时虽然温柔,可行为冷漠疏离,加之他不与人亲近,就连与他一同长大的临景渊也不例外。
在学堂瞧见裴清辞坐在苏时的时候就该意识到的,许是那时并没有在意罢。
想着,花墨又对着薄荷温柔笑道:“那在下便不强求了。”
说完便绕过对方离开,薄荷也逃似的奔回院里。
雪花不停击打在那薄薄的纸伞上,花墨停下脚步,抬眸去看纷纷而下的雪花,也不管是否会飘进眼里。
他瞧见裴清辞进了裴硕是房里,也听见了他温声的安慰。可裴清辞并没有这样对待过他。
那是他不曾见过的温柔,可那温柔不是对他的。
是不是要像裴硕那般破碎一点,自己也能得到那份温暖呢?
想到这,他又开始笑了。虽然不明白周围人为什么喜欢裴清辞,但他可以装作去喜欢对方,总能学到一些方法罢。
他回眸望了眼裴清辞所在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他想到了一个美妙的办法。
……
第二天天亮,雪终是停了,阳光带着些许湿度照进学堂内的那一方天地中。
“迎春庆?”裴清辞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临景渊有些疑惑,他道:“这与春节有何不同?”
“当然有了。”苏以温不知从哪冒出出,打断二人对话:“每年迎春庆要选人扮演花神与天神,花神献舞时,可以抛花许下心愿,求得姻缘。”
一边临景渊附和着点了点头,道:“以前是裴景山不允你出府,也没瞧见过迎春庆,今儿个可不能错过了啊!”
“好像除了宫中设宴,就没见过小辞出面参加过什么活动。”苏以温看了看在旁边收拾东西的苏卿道:“花神投票,给小白投啊。”
“嗯。”对方淡淡应了一声,将东西收拾妥当后,便自行走了出去。
“二皇子性情还是这般冷漠啊。”临景渊不免有些可惜“白拿了这么好的相貌。”
“为何无人愿意作天神?”从方才的闲聊下来,似乎所有人都在谈花神,不免让裴清辞有些疑虑。
“天神要飞天散花,与群星并齐起舞,对于常人而言属实危险了些。”花墨进来时正巧听了裴清辞问的,他笑着走到几人跟前继续道:“若是逢了雪天,更是难以完成。”
似乎是没想到花墨会来搭话,临景渊先是一愣,随后接道:“况且不管天气有多恶劣,天神演出都是要进行的,去年天神是谁去扮演的来着?”
“小白。”苏以温望了一眼裴清辞,继续着道:“说是为了让小辞在府中能看见外面的盛景。”
能看到外面的盛景?裴清辞垂下眼眸,那时他被裴景山叫去书房练字了,刚好错过了天上美景。难怪裴明珠回来后总问他可看见外面的事物了。
“不过从小白及笄算起,花神便一直都是她扮演的,只有那一年是例外。”
“那去年花神是谁?”裴清辞有些好奇,他望向了临景渊,却不想另一道声音回答了他。
“是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