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时已经很晚了,他看着已经熄灯的屋内认为苏时歇下了,便轻轻推开门,免得吵醒对方。
“回来了?”一道声音从暗处飘来,吓得裴清辞一激灵。
“小、小时?”他将门关好后,转身看了看黑暗的屋内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在等你。”苏时笑着缓缓从暗中走出,步步朝对方逼近“阿辞还没有将所有事情告诉我,我也还没惩罚你没有守约的事。”
望着对方被自己逼得靠在紧闭的房门上退无可退,他笑了,随后伸手慢慢抚上裴清辞心口道:“比如……这个?”
一方染血的手帕被他从对方衣襟中抽出,他的笑意也愈发平淡“这手帕,沾了血。”
“是你的。”
裴清辞知道,关于他与沧云的事,是不能被任何人知晓的。这帕子原本是想寻个机会烧了,没想到今日被苏时发现了。
“今日打架时受了些轻伤罢了。”他抬头望着对方,歪头笑道:“小时要怎么惩罚?”
“丹青,抄书,琵琶,古筝,笛子……这些我都会。”
许是被他那笑容感染到,苏时面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苏时当然知道裴清辞在说谎。
“罚阿辞与我一道喝酒可好?”他倒也并未揭穿。
喝酒似乎也并不是什么难事。裴清辞想来这个时代酒应该都是原材料制的,他到如今还没尝过,正好借此机会试试罢。
“好。”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苏时给了台阶,他哪有不下的道理呢?
见裴清辞没有推脱,苏时心下也放松了不少。他伸手将用灵力将屋子点亮,随后走到案几前,拿过上面放着的一坛酒,朝对方眼前扬了扬。
“醉霄楼新制的蜜酒,阿辞可容易醉?”
“度数高吗?”
“什么?”苏时有些没有听懂,他歪了歪头走到裴清辞跟前。他将坛上封口打开后送到对方鼻尖道:“为爱喝酒的孩子制的蜜酒,闻闻?是甜香。”
裴清辞听言凑近闻了闻,果真是一股清心的甜香瞬间钻入鼻腔,甜但不腻。
他笑着接过酒坛,笑着打趣道:“不烈的酒,还能说是酒吗?”
“那要看,喝酒的人,酒量好不好了。”苏时不知从哪变成酒盏,送到他的跟前继续道:“不过再烈,也不会辣着嗓子。”
裴清辞垂眸看着酒盏,他突然想起,还在现代时,班里有人塞给他许多酒精巧克力。因为没尝过,他便毫无顾忌的剥开一颗放进嘴里,辣味混着甜腻一同便在口腔中漫延,强烈的不适让他将还未融化的糖果吐了出来。
朋友见到他被呛红脸的样貌,忍不住去笑“裴清辞,你是不是从来没吃过这东西?”
“连酒精巧克力都接受不了,以后喝酒怎么办?”
那时裴清辞还不懂朋友意思,他问:“以后一定要喝酒吗?”
“工作的时候,和老板,客户吃饭不喝酒怎么行?”
“……不能换饮料吗?”
“喝酒大气啊!万一以后有人刁难你怎么办?”
“要我说,不是得从小度教开始练,把这些巧克力都吃了看看。”
“……好。”
结果就是吃成微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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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时见裴清辞只盯着酒盏发愣,便自行将对方手中的酒坛拿过,替他倒了酒:“此酒不烈,阿辞不必担心。”
“况且,我灌醉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他笑着将斟了酒的酒盏放到裴清辞手里。
“只是想起些往事罢了。既是醉霄楼新酒,自然要尝尝。”裴清辞抬头一口闷了那酒,甜味还没尝到就进了肚子里。
“不能喝这么快。”苏时伸手抓住对方手腕道:“此酒虽甜,可若是喝的太快,会难受,还会……”
会神智不清,说疯话的……
不等他说完,只见裴清辞摇晃着走到苏时案几前,然后,一脚踩了上去,那还未收好的课业也一同被踩在脚下。
“……”苏时有无奈的笑了笑,随后走到对方侧旁道:“阿辞,下来好不好?课业若是踩坏了,现下可没有时间重作了。”
“什么阿辞,我是公爵国行清辞·裴。”裴清辞说着,转头去看苏时,神情一惊,可没过多久,又就被那一抹贼笑代替:“小姐生的真美啊!”
“小姐?”苏时有些无奈的指了指自己道:“阿辞是在说我吗?”
裴清辞从案几上跳下,单膝跪地,将对方有些发僵的手拉到跟前,温热的唇畔轻轻贴上他的手背。
苏时身体一僵,他仿佛觉得时间瞬间变慢了,温热的触感使全身变得酥麻,冰冷的手背慢慢回暖。
像是突然得到回应的兴奋,又像是害怕这并不是回应的恐惧。
“阿辞,”他忍不住开口道:“这是什么?”
“吻手礼……”
不等裴清辞站起身,便被对方的灵力强行拖入了梦中。
苏时伸手扶住往下倒的少年,他垂眸望着少年睡颜,心中不断得为这行为道歉。他知道,若是继续下去,裴清辞醒过来,肯定会生气的。
他搂着熟睡的少年一同坐在原地,后背轻轻靠在案几上。
四周只有雪花落地的细响,和那有些急促的心跳。
苏时垂眸看着二人交错在一起的发丝,嘴角微微勾起。他将裴清辞往自己怀中靠了靠,使那环住对方的手臂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
二人发质极好,摸起来像上好的蚕丝,只是苏时的头发像墨,裴清辞的要浅许多。若是只凭触感,恐怕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