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柳逸惨笑一声,双手死死握住刺入体内的匕首把,任由鲜血从指缝涌出,“您真的……从来没爱过我吗?我难道不是您的儿子吗?”
柳承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凑近柳逸的耳边,露出一抹蔑视的冷笑。
“儿子?呵呵,别急,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个人是爱过你的——你的亲生母亲。”
柳逸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年你出生时,那个蠢女人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可我看你那副银发红瞳的怪异模样,只觉得是个杂种。
谁知验过之后,你还真是我的血脉,且天资高得吓人。在那一刻我就想好了,既然这么优秀,用来做‘祭品’再合适不过。”
柳承宗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猛地握住匕首的手柄,在柳逸的胸腔里残忍地旋转了一下。
“啊——!”柳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冷汗如雨。
柳承宗欣赏着他的痛苦,继续恶毒地低语:“你娘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竟然想带着你逃跑。
那个愚蠢的女人,逃跑就罢了,竟然还想带着柳默他们那一房的人一起走,哈哈哈哈!真是天真得可爱。”
“柳.....默?”柳逸心中一震,那是他最信任的跟班,也是他曾经视如手足的朋友,“小默?他怎么了?”
“没想到吧?柳默就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我留着他,就是让他从小待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柳承宗满脸扭曲的快意。
“你娘逃跑时被我抓住,她求我放了你们,甚至想用命换柳默他娘的命。结果呢?我全杀了。”
“当时你还小,你娘死在血泊里的时候,你还被我抱在怀里对着她笑呢,你记得吗?”
“畜生……你个畜生!”柳逸的双眼瞬间充血,愤怒冲破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猛地拔出胸口的匕首,带出一道血箭,发疯般地想要扑向柳承宗。
柳承宗轻巧地躲开,看着柳逸,像是挣脱不开得羔羊,笑声更加张狂:
“柳默之所以恨你,是因为我告诉他,是你母亲害死了他娘。他恨不得你死!他每周都会向我汇报你的行踪,你以为的‘兄弟情深’,不过是他捅向你的无数把软刀子。哈哈哈哈!”
荒诞的真相如同锋利的石子,将柳逸二十年来构筑的世界击得粉碎。
原来他的存在是一场献祭,他的温情是一场骗局,而唯一爱他的母亲竟是被从小崇敬的父亲杀死的。
啊啊啊啊!
柳逸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扶住身边一棵粗壮的古树,手指因愤怒和不甘深深扣入树皮中,指甲渗出血丝。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你简直不是人……”
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中挤出来的。
一旁的林一情况也不容乐观。
虽然她的体质远超常人,但也架不住这漫长的车轮战,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额角滑落,她同样撑着树干剧烈喘息,持刀的手微微颤抖。
四周,原本喧闹的族人已倒了一大片。
有被林一击晕的,有体力不支脱力的,更有甚者,在刚才的混乱中借机报私仇,互相撕扯在一起。
火把散落一地,映照着这一地狼藉。
到最后,除了柳承宗,竟然只剩下两三个还能站着的亲信。
双方在这死寂的林间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柳承宗看着强弩之末的两人,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真是一对命硬的死命鸳鸯,既然这么想死在一起,今天我就成全你们。上!”
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咆哮着冲了上来。
林一眼神一厉,强行压下身体的疲惫,一个侧身踹向一人的膝盖骨,同时弯腰躲过脑后的偷袭,顺势一记重肘狠狠击在对方软肋,反手并指成刀狠戳向另一人的眼睛。
柳逸也在这生死关头爆发了最后的狠劲,拼尽全力一脚重重踹向面前男人的□□。
就在这混乱的一瞬,异变突生!
原本一直躲藏在暗处的柳默,突然像黑影般窜出。
他手中紧握着一块尖锐沉重的石块,从后方猛地砸向柳承宗的后脑勺!
“砰!”
柳承宗正全神贯注盯着战局,根本没料到背后会有致命一击。
他闷哼一声,顿时感觉钝痛,身体晃了晃。
柳默却趁着他失神的瞬间扑上去,将他扑倒在地,骑在柳承宗背上,高举石块疯狂地砸下去!
一下、两下、五下……
等到林一和柳逸解决完面前的残兵回过头时,动作都僵住了。
柳承宗已经瘫软在血泊中不省人事,脑袋被砸得血肉模糊。柳默双手血淋淋的,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
他那张原本清秀的少年面孔,此刻被溅满了暗红的血迹,双眼充血,满是崩溃后的恨意。
静默看着柳逸。
短暂片刻后,“哥……”柳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他转头看向柳逸,月光映在他脸上,显得诡异而可怜:“刚刚他说的,我都听到了……原来杀我母亲的人,一直都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