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身欲走,心中满是那种被称为“遗憾”的酸涩感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声轻盈的树叶摩擦声,紧接着,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落了下来:“阿逸,在干嘛呢?”
柳逸怔的望上看,一张精致到令人窒息的俏脸,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她像只灵巧的猫儿般倒吊在树干上,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倾泻而下,在夜色中划出柔和的弧度。
她正微微歪着头,双眼弯弯地眯着,眸子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就那样带着一丝促狭,又带着三分灵动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他。
还没等柳逸反应过来,她腰肢轻轻一拧,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个利落洒脱的180度翻转,裙摆如墨莲般在半空盛开,随即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前。
今天的她,又与昨天的她不一样,昨天清冷中带着呆萌,今天却又像是带有攻击性。
她换了一身黑金色的长裙,黑色的深邃与金色的矜贵交织在一起,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近乎透明。
最惹眼的,是她腰间缠绕着的那根黑玫瑰花形的腰带,那层叠的花瓣紧紧束着腰身,衬得那段细腰盈盈一握,纤细得仿佛经不起风雨,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道。
柳逸从未见过这样的女生。
她像是自由的风,让人心生向往,又抓不住看不透;还像是肆意向上生长的野蔷薇,环境在恶劣也要带着一身刺,固执而旺盛的不断攀附往上生长;甚至像是路边一朵寂静的小花,初看不惹人起眼,但是如果看见了,便再也看不见周围的荒草,唯她熠熠生辉。
这世间的女子,大多是内敛、含蓄、听话。
听从父母的话,恪守规矩,是的,走路还是吃饭,都有点在一副“得体”的框框架架里面一样;而那些生活落魄的,眼中往往充斥的麻木,每天就是为了活而活,像是行尸走肉。
也不是说这些女生不好,柳逸并没有资格去评判任何人,说这种人生活肯定不好,或者这种生活方式很好。
可看见了林一,柳逸才猛然惊觉,自己也像是被困在柳家的这个地方,他未来也将属于这里,而林一她适合天地,她值得去更广阔的天地。
“林姑娘,我,我在等你。”柳逸有些急促的往前走了两步,似乎想靠近些,却又在距离靠近时,礼貌停下。
林一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总觉得柳逸呆呆的,经常对自己的方向发呆。
“等我做什么?”林一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大方的走到他面前,“怎么,担心我?”
柳逸见她走进,耳根微微泛红,“是,是因为昨日与姑娘分别后,”又局促的避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却字字真诚,“担心姑娘孤身一人在林间居住,实在有些害怕。”
林一能感觉到他真诚的语气。
微微怔愣。
自己做第一个任务,来到异世,不知这里是哪,一切都是从新接触。还是来到这里第一次有人关心自己。
内心的些许彷徨,此时像是被棉花糖包围,暖暖的。
微微扬起嘴角。
林一俏皮的眨眼,“那可要拜托阿逸时不时来陪我解闷了。”
柳逸感觉林一在打趣自己,但是没有证据。
两人沿着溪边慢慢走着,清风徐来,柳逸也彻底放开了束缚,话匣子一打开便有些收不住。
“其实我在府里的日子,倒也没外人想得那么古板。”柳逸笑着说道,“早起练完功,经常去后山的林子里打些野味。那里的山鸡很肥美,就是有时很难抓,烧个火堆,很解馋。”
说到兴起处,他比划着手势:“有时候我也会趁着外出的时候,偷溜进城,去听听外面的新鲜事。大家都在传‘四大家族’的趣闻,有个事还说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准备和另一家李家联姻,正在商讨婚事。”
林一安静的听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待他停顿时,才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听你这么说,那你对自己的家,是怎么看的?”
柳逸楞了一下,脚步稍缓,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柳家,对于我而言,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家族也给了我很多资源,让我成长。长辈们也对我要求严格,我也想扛起整个家。可有的时候.....”
他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些,“我也能感觉到,现在的柳家,相对于外界来说,还是太弱小,处境不太好。而且,家族内,我也有弟弟妹妹,但是,我觉得,他们并不能够承担家族的重担。我晚上经常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我,我想让他们过的更好。”
“那你父亲呢?”林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刘家主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人呢?”
提到父亲,柳逸的眼睛稍亮一些。神色间满是敬重:“父亲在我心里,一直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为了维持这个家族的运行,付出了太多。父亲说,母亲在我小时候,为了我打猎被咬死了。后面陪伴我长大的就是父亲。而且还力排众议,让我当少主,他对我始终是极好的。”
“还有就像这次的祭祖大典,他为了我能再次获得家族的认可,甚至提前举行,为了让我在当天,获取荣耀,事事为我考虑的如此周全。能有这样的父亲,是我柳逸这辈子的幸运。”
林一听着他充满赤诚的话语,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复杂的情绪,只是轻声应了一句:
“是吗……你真的觉得,他事事都在为你考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