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其实对他们母子并不好,怎么说呢,不关注,不过问,吃住什么的,也就那样吧,反正比起后来来到柳逸这时,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自己自从有记忆以来就没见父亲。
至于自己怎么知道他是父亲,是因为,他来见自己时。
第一句:“我是你父亲。”
第二句:“你母亲死了。”
中间又说了什么不知道,知道自己很害怕,恐惧迷茫等等一瞬间蒙上心头,他就那样哭着,什么也听不进,知道他说:“是颜红害死你的母亲”。
当时,年幼的柳默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哭声、害怕等,都被这句话冻结。
他记住了这个仇人。
然后,他说,颜红也死了。
柳默又觉得周围一片死寂,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年幼的柳默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去找母亲,因为他爱母亲,他要母亲,他想母亲。
或许是自己的丧默感染到了父亲?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父亲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说:“现在你有两种生活方式,第一种是我找别人养你,你可以过的好一点儿,第二种是,我把你送去柳逸那,你去监视他,或许你现在不懂,后续会有人培训你。”
柳默当时刚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怎么可能转眼就去叫另一个陌生,不认识的人为母亲,他下意识产生抗拒,问道:“柳逸是谁?”
父亲说:“颜红的儿子。”
-
柳默从回忆种抽出身来,眼中尽是对柳逸的恨意。
他觉得都怪他母亲把自己母亲害死,让自己没有母亲照顾。
母债子偿,所以他又把恨意转移到柳逸身上。
近些年,自己伏低做小,现在和柳逸的情谊还不错,当然他可是一直监视着柳逸的。
虽不知为何,身为柳逸的父亲却要自己去监视他,而且是从小时候就开始,但是那又如何呢?
自己一定会为母亲报仇。
柳承宗看着柳默眼底的不加掩饰的恨意,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又极具嘲讽意义的弧度。
心里其实是又瞧不起他,又觉得他很是可笑,还有对自己造成这个局面,心里有点开心的。
柳承宗慢慢说道:“今年的祭祖提前了,至于原因,主要是因为当天会发生重要的事情。那天,你不必去监视他,只要注意,他是否有逃走嫌疑即可,其余都不用管”
“逃走?难道是他知道我这些年做的事了?”柳默下意识的询问。
“或许是他心野了,又或是其他事,无所谓的。默儿,你是目前我最满意的儿子,而且你从小卧薪尝胆,不惜扮成下人去接近柳逸,做一些本不属于你的事,这已经表明你的心思缜密,做事果决,只要柳逸在祭祖当天不出意外的事,为父会替你解决他,你只要最后在经受住家族考验,便可恢复身份成为下一任的少主。”
柳承宗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的真实目的,是把柳逸当成祭品,来祈求福运;同样也不会告诉他,他母亲是自己下令处死的,而颜红还试图救她;还有他不过是个棋子,自己不爱他母亲,也不爱他。
柳承宗让柳默汇报完就回去,不要打草惊蛇。
他看着柳默的背影,感觉他让一个孩子在自己亲手编织的谎言与残酷的真相种崩塌、扭曲,然后做出错事。
这种亲手掌握他人命运,感受到了一种近乎神明的快感。
他在柳默走后,忍不住回想当时的事。
当年,族内判定天资的“天启”认定柳逸是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后,自己力排众议将他认为少主,一来是想让他安全无忧的长大,确保祭品的完整性;二来是为了让他奉献家族。
是的,没错,他想天资骄纵,不好好利用一下可惜了。
后来这些年他也的确是把柳逸使得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在内,他身为少主,兄弟友恭,一般他获取的物品都送给弟弟妹妹了,入场琐事交给他,但是涉及权力的是不会交给他的;在外,他身手好,只有他能深入林子带回最肥的猎物与上等的皮毛,例如野猪什么的,让族里老小都能吃上好肉,穿的好,免费的打手,有时还让他两头跑,时不时盯着外面的动静,毕竟柳家虽隐居了,但又不是避世。
他的这些举动,全部合理化为少主应该做的,合理的使用他,在他死之前,榨干最后一滴血。
但当时,这个想法至少是对柳逸有益的,也不知颜红那个女人,从哪知道了些消息,她想偷偷带柳逸跑走,不过如果她自己跑走也就算了,毕竟自己当时是真不知道,却不没想到,果然是妇人之仁,还想带柳默他们一起走,人多眼杂,自己也就知道。
本来颜红带着柳逸也快跑走了,自己拿柳默威胁他母亲,后来趁机抓住他母亲,威胁颜红,就这么又抓回来了。事后处死两人,涉及的下人也全部处死。
这事的原委,至今也就自己和一些老人知道了。
后来,给柳逸的原因就是他母亲为了给他猎些肉,被野兽杀死;至于柳默,本来当时是想也杀了他的,毕竟开始记事了,说不定他母亲给他说了一些事,没想到当时看他那表情和对自己反应,当机立断,试了一下忽悠,成了。
所以本应该是两个好兄弟,至少不是现在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