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一想到那个场面——柳家如果重新回归了“四大家族”之列;那些曾经轻视、排挤他们的对手,不得不低头称一声“柳爷”;甚至连那些开着汽车、挎着洋枪的军阀,也要给柳家三分薄面。
一想到那个局面,柳承宗的身子竟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权力与财富即将唾手可得的兴奋,也是多年心血即将变现的快感。
“颜红啊颜红,你当年若是真带走了他们,才是断了柳家的生路。” 他冷笑一声,看着案头那一叠厚厚的账本和外界的情报。
这些年,柳逸带回来的钱财和消息,已经把柳家的底子垫得差不多了。
现在,只需要最后这“临门一脚”,这个庞大而古老的复兴计划就能彻底完成。
至于柳逸会怎么样,柳默会怎么样……
在柳承宗看来,那不过是通往荣耀之路上的几块垫脚石罢了。能为家族的回归贡献出一份力,哪怕是命,那也是他们这些子弟莫大的荣幸。
“快了……就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书房的灯火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在墙上,宛如一只蛰伏已久、即将破茧而出的怪兽。
“这一代,终究是我柳承宗扬名、振兴家族的时刻。”
林一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这个所谓的“家”,对柳逸而言,远比荒野里得狼更危险。狼群争夺地盘尚且光明正大,而这里的人,习惯在笑容里藏着淬毒的针。
第二日,柳逸的门被敲开。
“少主,家主让您早饭后去书房找他。”,小默站在门口轻喊。
吱呀——
柳逸拉开门,清晨林子里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他看见小默,脸上立刻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前几天从镇上带了几个纸包的糖酥,在桌上,没吃完,你拿去尝尝。”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拍掉衣服上沾得些许灰尘,神色自然。对于父亲的召唤,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只当是族里有什么需要他解决得琐事。
“父亲这么早找我,难道是又发现了什么大型野兽?还是又要我外出了?”柳逸随口问道,眼神透着一股独属于少年人得干练与自信。
在他看来,身为少主,为了家族的生计奔波劳碌是理所应当的事,让大家吃饱穿暖,重振家族自己累点无所谓。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饭菜,我待会过去”。
在即将转身进屋时,又转身了,“对了,以后我私库里的东西,如果有人来拿,记得来通报我一声,如果我不在,就不许拿,懂了吗?”
同样也是平常的语气,但伴着些许威压,竟透出不容置喙的凛然,激得小默心头一颤。
小默赶紧低下头,连声应道:“是,少主,小默明白!”
小默看着柳逸点点头,转身进屋,自己眼中控制不住得浮现恨意,面容扭曲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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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逸来到书房时,柳承宗正在看桌上的账本。
“小逸,你可知今年的祭祖大典提前了?”书房内,檀香缭绕,柳承宗坐在宽大的书案后,目光如炬,紧紧锁在推门而入的柳逸身上。
柳逸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地迎上父亲的目光,眼中浮现出诧异:“提前了?往年不都是在冬至吗,怎么今年提前了这么多?可是族中出了什么要紧事,需要祭告先祖?”
他神色如常,语气中带着对家族事务的关心,没有丝毫心虚或躲闪。
柳承宗停顿一下,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我的好儿,你可是忘了?下周你可是要去赴约那位大人的,所以为父想将祭祖大典也提前为那一天,到时候我儿成功归来,双喜临门啊!”
柳逸睁大眼睛,原本以为父亲是要交代什么严苛的族务,却没料到竟是如此贴心的考量。
他心中猛地一暖,只觉得父亲为了他的前程可谓是费尽心机,连祭祖这样的大事都甘愿为其破例。
柳逸神色肃穆,退后一步,俯身作揖:“多谢父亲苦心,孩儿定不负所托。”声音清朗而坚定,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在那位大人面前展露头角,好报答父亲的这份厚爱。
却未曾察觉,在书案后那爽朗的笑声中,柳承宗眼底深处掠过的一抹冷意。
柳逸离开柳府,径直来到昨天遇见林一的地方。他在原地驻足良久,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
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唐突,其实,林姑娘,并不是很想和自己当朋友,或者是太忙了?自己也是粗心,竟未把想送给林姑娘的东西带上。
“哪怕带两块下人做的苏子糕也好啊.....”柳逸有些丧气的垂下头,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摸索手上佩戴的戒指,那是少主的身份的象征,柳逸从小佩戴惯了。
他或许还没认识到,遗憾是因为有所期待。
而对一个女生有期待时,往往意味着他已经交出了情绪的主动权,那个身影已经悄然成为了他世界里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