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西,我上楼睡觉了,晚饭不用等我。”
女人应了。
夏诃放下腿,径直上了楼。他光明正大地抱着什么东西进了露台,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深夜,几道修长的影子被明晃晃的路灯映射到路面,随着摆动的双腿走出灰色的岩砖,拐进一条平坦的小道。
布莱克揉着自己酸疼的肩膀:“说到底迎新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脱臼了。”
“说得对。这些活十二年级的不能去干?”四处无人,杰伊连背都塌了下来,“就当他们不能,那群十一年级的混蛋呢,怎么就光是落到我们头上了?”
“今晚我在你这儿睡。明天谁来都特么不起作用,说什么我都不去了。”
“德奥罗呢,你想丢下他不管?”
布莱克哀叫起来:“我就说过,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这回事,摩根·勒菲绝对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人。不然她怎么不让伊米那个蠢货当级长,你们说说?”
“明天我们留在家休息。”德奥罗说,“跟他们商量好的,我们只负责礼堂,今天已经全部结束了。”
“太好了,”布莱克庆幸地拉着他,“真的太好了兄弟,不然我真得死在里面。”
德奥罗撇开脑袋将他推开,好像干点活真能要了他的命。
“哈?”
“怎么了?”
布莱克停止了闹腾,听见杰伊这一声惊叹连忙转过头去看。
“你们过来,过来帮我看看。”杰伊纳闷地环顾了一圈他的庭院,站住不动了,“我让他们过来把这地方修剪一下,目前的情况是修了还是没修?”
他圆溜溜的皮球柏像被马啃过似的,但两边的冬青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毛躁了,一眼望去是规整的箱型。
“没看出哪儿不对啊。”布莱克挠挠头。
“你滚一边去。”杰伊没好气地把他搡开,“德奥罗,你过来看看,我说的没错吧,我的皮球柏是不是不对劲?”
德奥罗挎着单肩包,知道杰伊一向喜欢侍弄自己的院子,甚至到了某种吹毛求疵的地步。
“明早再起来看吧,现在已经太晚了。明天你再叫人过来帮你修一修。”
他就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顺眼,脑袋歪来歪去地审视了好半天,才妥协道:“好吧,明天我再让他们过来一趟。”
“我们能不能赶紧进屋去,行不行杰伊大爷。”布莱克揽着他往里走,“我快要饿死了。”
三人推推攘攘地进了绿植包围的小别墅。
早晨七点。
布莱克摸过扔在床头的手机,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时间还早,嘟囔着找到地上的拖鞋,去厕所放完水出来后就彻底醒了。
昨晚他们吃完夜宵后在客厅玩游戏,德奥罗回去那会儿差不多快凌晨两点钟,按理说睡得不算及时,但他估摸自己可能是有点认床。
人是醒了,脑子里却一团浆糊,他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推开了主卧室门。
“杰伊。”布莱克眯着眼倚在门口,有气无力道,“杰伊,快醒醒。给我弄点吃的行不行,我饿了。”
“滚。”床上的人捂着被子背对门口,能看出头上戴着眼罩,布莱克疑心这人在自己家里还堵着耳塞呢。
他喋喋不休地叫唤,突然一个枕头迎面飞来。
“滚出去!”杰伊把整个脑袋都捂进被子里,“小德会拿早餐过来……”听上去又睡死了过去。
“噢……想起来了。好吧 ,”布莱克抱着枕头转身走了,打着呵欠道,“那我等着,去下面接他。”
纳闷的是,清醒的人与睡着的人似乎处于两种时间维度,他经常会有类似的感受。否则怎么感觉布莱克刚从他房里离开没多久,就已经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接到德奥罗的电话,杰伊屁滚尿流地从床上爬起来。
“布莱克,”他在楼上大喊,“你把人接到哪儿去了混蛋!”
穿上裤子后匆忙跑下楼,布莱克·斯图尔德抱着枕头在客厅沙发上睡得像头死猪。
“那家伙说他在这儿接你,结果你看。”
两人走进客厅,人家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大喇喇地屈起一条腿,不知在咕哝个什么。
杰伊猛地一抽枕头,沙发上的人睡眼惺忪地坐起来。他两条粗眉拧到一起,“干什么杰伊,害我在梦里差点就踩空了。”
“吃东西。”杰伊让他过去点,记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洗漱,起身去了盥洗室。
“我吃完再洗。”
布莱克登时翻到地上,给德奥罗让出位置,眼里饿狠了似的冒着精光。
“你们昨晚干什么了?”德奥罗疑惑道。
“什么都没干。”杰伊擦着脸出来。
不过他也觉得近来布莱克的食量大了许多。都是男的,以往他们吃得差不太多,但布莱克自从假期回来后就多出个胃似的。
“是不是甲亢,”杰伊说,“我记得隔壁就有人得了这毛病,食量突然激增。”
打开盒子,里面装着熏炙的牛肉三明治,面包片去了边,散发着浓郁的果木香,还有油渍番茄拌的虾仁沙拉。
布莱克很快就把自己那份一扫而空。正拿着叉子去戳杰伊的,水果咚的一声滚下来。
“甲亢?”他惊疑不定。
“改天你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
见他愣了一会儿,当真四处翻找起手机,德奥罗从屏幕里抬起头。
“除了吃得多以外,你身上有哪一点符合甲亢的症状。”
身侧响起得逞的笑声,扭脸发现杰伊拢着自己的早餐正一个劲儿地往旁边躲,气得他立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