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他刻意的小动作,奈德拿起桌上的平板,在酒水上随意勾选了几项,接着头也不回地把平板扔到他怀里。
到吧台指定调酒师是一种格外的趣味,但大多数时候客人们只需要自己下单然后等待侍者将酒水送来,而奈德的话在这种场合上无疑是对那女郎的邀请。
她面带笑意,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卡座最里侧的客人,却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应。
德奥罗正在动手回消息,察觉到了注视于是抽空抬起头,接着又将目光收了回去。
女郎虽然有些微妙的惋惜,脸上却仍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毕竟今晚这一单将会成为她的业绩。
“请几位客人稍等几分钟,待会儿会有服务生先来送上一些开胃酒。”说完女郎便踏着细高跟鞋退了出去。
“你又想做什么。”杰伊似笑非笑地觑了奈德一眼。
“那女人来的路上眼珠子都快粘艾弗里身上了,真不知道你又发什么疯。”布莱克也说。
奈德立刻凑到他脸上,发出啧啧的怪音:“难道你想在这里情定终身?”
“说什么鬼话。”布莱克将他一把推开。
“那不就得了,别总是来这一出。这位都还没说什么呢,是吧。”
德奥罗将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推了下去。
后来又过来五六个朋友,他们这一桌加上陪酒的女郎一共有十来个人,玩得很热闹。
酒喝了一瓶又一瓶,气氛越发热烈,有的竟然借着晦暗的光线搂在了一起,嬉笑声和骰子摇动的沙沙声听得人耳朵都软了。
在这整个卡座里,哪怕是在这整座酒吧里,丽塔的容貌都称得上是俏丽非凡,酒气将她上挑的眼睛熏出了潋滟的水波。
她感觉到细微的热意,不经意间,目光触及到里侧那个如同被隔离开来的身影,心头情不自禁动了一动。
推开搂住自己的人,虽然还不至于彻底醉过去,头却变得比一开始沉重许多,尽管扶着沙发,脚下仍然有些晃荡不稳。
“和我一起喝一杯怎么样。”她一脸醉态,拿起酒杯探过身,唇形像画中一样优美,洁白的齿列在此刻也充满了煽情的味道,嘴角勾起的弧度富有非同寻常的魅力。
周围吵闹的声音似乎也随着这句话沉寂下去,她虚焦的眼中只能看见面前的人,也就无法顾及那些探究的眼神。
蜜色的嘴唇越靠越近,就要落在对方英俊的脸庞。
就在这时,德奥罗突然斜向一旁拉开距离,收起怀里的手机,手中的酒杯与她碰了一碰,喝下后从座位上站起来:
“出去打个电话,结束了叫我。”
丽塔反应慢了半拍似的,愣在原地。
“姐姐们不用管他,那是个未成年,到了十二点要准时上床睡觉的乖宝宝。”
杰伊抿了一口酒,听到对面一个眼生的小子顶着比山羊屁股还要红的一张脸急切地说。
他也像德奥罗那样只是坐着喝酒,玩点酒桌游戏,知道对方刚刚和丽塔抱在一起,两只手也很不规矩,因此十分玩味地看着他。
“那你们为什么还带着他来?”一开始引路的那女郎捂嘴轻笑起来,似假非假地埋怨道,“好没意思。”
“因为这里全部都是。”奈德推开胳膊上的人,淡淡地笑着,抽出一沓小费放到托盘中,站起来道,“回去睡觉了。”
杰伊和布莱克早就跟着站了起来,其他人见买账的人准备离开,也很有眼色地纷纷响应。
“不,不是,你们去哪儿?”山羊屁股茫然地坐在卡座里叫唤,女孩们也为这急转直下的场面傻了眼。
杰伊几人已经走到吧台门口,两位男侍者恭敬地撑着转门。
“那是谁带过来的,下次让他跟着一起滚蛋。”奈德毫不留情道。
“我对他有点印象,十一年级的,以前一起上过几节课。”布莱克说。
“怪不得,”杰伊给德奥罗拨去电话,正等待接通,“很有学长的威风。”
今天来的这些人里也不乏有在高年级中就读的,闻言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你在哪儿,我们准备回去了。”
冷风吹散他呼出的热气,杰伊慢慢地扯散领口,神情陡然绷紧,惊诧道:“什么?车被砸了?”
几人相视片刻,快步朝着泊车的地方走去。德奥罗突出的身量在拥挤的包围圈中很容易被人捕捉,身边站着几个工作人员和负责人。
“对不起先生,是我们看管不周……”
察觉到密集的脚步声,德奥罗转过了身。
“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维修公司马上就会过来。”他试图安抚住奈德的进一步举动。
“这他妈是谁干的,让我知道我要亲手扒了他的皮!”奈德扶着脑门,看着不远处碎成一地的玻璃渣还有凹陷的铁皮,只觉得眼皮在不受控地疯狂跳动,搓着脑袋头疼道,“老头跟我没完了……”
布莱克和杰伊显然也被眼前这一幕惊醒了酒劲,劝慰地抱住了奈德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