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时,鼻尖萦绕着草木与淡淡药香混合的气息。
何清欢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交错的槐树叶,缝隙间漏下细碎的阳光,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老槐树粗壮的树杈间,身下垫着件月白色的锦袍,带着熟悉的冷香。
“醒了?”
王子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何清欢低头看去,见他正靠在树干上,一手支着膝盖,另一手把玩着那枚莹蓝色的星纹玉佩,破损的袖口随意挽着,露出小臂上几道还未愈合的划痕。
藤蔓围城的景象消失了,青岚城虽仍有雾气弥漫,却已听不到哭嚎,街道上隐约有幸存的人在互相搀扶着清理断壁残垣。
“祖母……”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脑袋一阵发晕,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树枝。
“在树下,张婆婆刚醒,我让王婶看着呢。”
王子豪仰头看她,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那抹惯常的戏谑冲淡了些。
“你倒是胆大,敢用生命之核的本源力量去净化邪术,就不怕自己先被吸干?”
何清欢愣住,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贴身藏着祖母塞给她的红布包,触感温热,正是昏迷前握紧的东西。
“生命之核……是什么?”她轻声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王子豪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他从树下站起身,动作轻捷地跃上树杈,在她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槐花瓣。
“你不知道?”
他指尖敲了敲玉佩,发出清脆的响声。
“能让枯萎草木重生,能净化腐灵术污染,还能引动植物本源生机……何清欢,你身上藏着的,可是能让三域势力打破头的宝贝。”
何清欢的心沉了下去,想起祖母每次提及她血脉时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那些莫名的异能,想起刚才黑雾中那张狰狞的脸……
“我只知道这是家族血脉的力量。祖母从没告诉过我这些。”
“或许是想护着你。毕竟,生命之核的传说,早就刻在三域的骨血里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上古时期,世界濒临崩塌,是一位拥有生命之核的守护者,以自身为引,唤醒万物生机,才让三域得以延续。后来守护者陨落,生命之核化为血脉传承,隐于世间。传说它能平衡元素,修复星轨,甚至……对抗灭世的魔物。”
何清欢听得心头剧震。灭世魔物?星轨异动?这些只在祖母的老故事里听过的词汇,竟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藤蔓暴动,是因为有人想抢生命之核?”她艰涩地开口。
“是,也不全是。”
王子豪转动着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操控藤蔓的堕落法师,背后怕是有人指使。而星轨异动越来越频繁,三域平衡早已松动,你的出现,不过是给了那些野心家一个借口。”
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包括我。”
何清欢被他看得一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来青岚城,本就是为了追查星轨异动的源头。”
他坦诚道,语气里的戏谑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静的认真。
“星轨预言显示,陆域将出现‘生之契机’,能逆转灭世之兆。我原以为是某种上古遗迹,没想到……是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红布包上,又迅速移开,像是怕唐突了她。
何清欢的心跳乱了节拍。原来他接近自己,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可想起他为了救她被藤蔓所伤,想起他用星纹破开邪阵时的决绝,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把我交出去,换取星辉王国的安宁?”
王子豪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突然低笑一声。
“你觉得我像那种卖友求荣的人?”
他伸手,想像之前那样去碰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摘了片槐树叶,在她眼前晃了晃。
“再说了,能引动星轨异动,又能让我星纹之力产生共鸣的人,这世上怕是只你一个。把你交出去,我找谁去破解灭世预言?”
何清欢被他说得一愣,脸颊微微发烫。
她别过脸,看着树下正在给祖母喂水的王婶,低声道:“我不想卷入这些。我只想守着药圃,陪着祖母。”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