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南川也不知道自己睡没睡着。
他很少喝酒,酒量自然很差。被下属们来来回回敬了几轮,意识早已不甚清醒,否则也不会打出那通电话。
迷迷糊糊闭着眼睛躺了一路,他能感觉到车停了,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有动作。
但他不能睁眼。
不能睁眼,不能看她。
她今天很好看。
那身裙子他没来得及仔细看,只记得是浅色的,衬得她皮肤很白。头发是柔顺的卷,垂在肩上。她捋头发的时候,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闪着细碎的光。
她特地打扮过。她约他共进晚餐。
他想去,太想去了。想和她坐在餐厅里,灯光缱绻,音乐悠扬。他想独占今晚的她。
但不行。
他有工作,有责任。他被生活绊住了手脚。他的委屈无处诉说,只能在散场后独自靠在车边发呆,然后拨通了那个电话,期期艾艾叫一声“妹妹”。
“妹妹,来接我好不好?”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哪有他这样当哥哥的?喝了点酒就打电话和妹妹撒娇……他算什么东西。
但她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那一刻他的心跳震耳欲聋,甚至敢偷偷猜测——她或许是在乎他的。
他狂喜,想用她入怀,想把藏了又藏的心事全部说给她听。
但是不行。
不能。
会吓坏她的。
于是他如往常那般板起了脸,闭上了嘴,祈求自己能压住心头的悸动。
回家的路很短,太短了,满足不了他的贪欲。还没闻够她的气息,她就已经准备下车。
他闭上眼装睡,等着她来叫醒他。想听那声“哥”,轻轻的,软软的,从她嘴里叫出来。
可向熠却看起了手机。
车里很暗,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眉眼弯弯,脸上的笑毫不遮掩。
大晚上,有人给她发消息,她看得很开心。
项南川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开始往上翻涌……
向熠喜滋滋打着字向编辑道谢,字没打完,手机被一只大手夺走了,锁了屏丢到了后座。
她这才转头看项南川:“干嘛,耍酒疯呐?”
项南川没说话,又闭上了眼。
向熠:“……”
行,你醉你有理。
她懒得跟他计较,转过身半跪在座椅上,探着身子往后座够手机。座椅之间的空间逼仄,她几乎整个人贴在副驾边上,胳膊伸得长长的,指尖堪堪碰到手机边缘——
肩膀被扣住了。一股力道把她往回一带。
向熠重心不稳,连忙伸出胳膊,一手撑着项南川的胸口,一手撑在他头侧的靠枕上,这才没直接倒下去。
但现在的姿势也不太妙。
项南川微仰着头,半睁着眼看着她,呼吸轻轻拂在她下巴上。
“妹妹……”他又叫她妹妹了。
向熠僵在那里,没敢应,也没敢动。酒后沙哑的嗓音挠得她心尖发痒。
“你是我的妹妹。”
项南川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头,拇指隔着衣物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
“你怎么总是……对着别人笑。”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向熠这下十成十能确认他真的醉了。
“那我该对谁笑?”她轻声回问。
酒壮怂人胆,谁承想壮的是她这个没喝酒的人的胆。向熠默默想着,眼神不自觉下移,落在项南川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