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彧是被小米的敲门声叫醒的。
“妈妈!妈妈!太阳晒屁股了!”小米在门外喊,声音又脆又亮,像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炸开。
姜彧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七点四十四。
身旁的肖野还在睡。
“妈妈!快点!”小米又喊了一声。
姜彧穿上家居服,打开门。小米穿着草莓图案的睡衣,头发乱成一团,“爸爸呢?”
“爸爸昨晚喝了酒,还在睡。”
“爸爸喝醉了吗?”
“是呀。”
小米想了想,“爸爸为什么要喝多?”
“爸爸不是故意的,他昨晚有工作。”
“工作为什么要喝酒呀?”小米歪着头问。
姜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呀,工作为什么要喝酒呢,妈妈也不懂。”她牵着小米来到餐厅。
阿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空气里弥漫着米香。
小米坐在餐桌前喝牛奶,脸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像长了白胡子。
“阿野昨晚又吐了两次,两点多还在喊头疼,阿姨你煮点醒酒汤。”姜彧交代了几句,“昨晚辛苦您了。”
“应该的。”阿姨擦了擦台面的水渍,“太太,一会儿你和小米出门记得多穿点儿,今天大降温哩。”
“嗯嗯好。”
姜彧吃完早餐,端着醒酒汤来到房间。肖野还躺在床上,侧着身子,脸埋在被子里。
她把汤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推了他一下,“阿野,起来吃点东西。”
肖野动了动,没睁眼。
“肖野。”
“头疼。”他声音低哑含混,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手心很热,五指箍着她的腕骨,力道不大,但让她动不了
“让你喝那么多。”姜彧说,“阿姨煮了醒酒汤,喝点,你会舒服点。”
“嗯。”
“唐朝他没事吧?”
“还好,能走。”
她没说唐朝坐了他们的车,也没说她送他回去,更没说她在他小区里几乎是拖着他在走的。
肖野没追问,松开手后又闭上了眼睛。
姜彧见他吃不下,又将醒酒汤端回厨房,让阿姨等他醒了再热一热。
九点半,她开车送小米去石桦白家。
周末上午阳光很好,但风也很大,梧桐树早已落光了,枝条疏朗地伸向天空。小米在后座说石爷爷会画青蛙,她也要画青蛙。
到了石老家,姜彧看见门口站着温沐亭。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棉麻长衫,头发今用簪子挽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帆布包,包口露出一截画筒。
“姜老师。”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温老师要走了?”姜彧问。
“嗯,有点事。”温沐亭让开门,“小米来啦?石老师说今天要教你画荷叶哦。”
小米乖巧地喊了一声,“温老师好”。
“乖。”温沐亭弯腰摸了摸她的头,起身道:“姜老师,那我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
两人错身而过时,姜彧闻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茉莉花味,像雨后初晴的那种清幽,又像深秋残荷的那种冷洌。
姜彧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
这味道她好像在哪里闻过。
在哪?
“妈妈!”小米突然打断她的思绪,拉着她往画室跑,“石爷爷叫我了!”
姜彧跟着小米走进画室,石桦正在往砚台里倒水。
小米脱了鞋爬上了椅子,石桦白把一张宣纸铺在她面前,“今天我们来画荷叶,荷叶的杆子要中锋用笔,你手腕不要软。”
小米认真地点头,把毛笔握得紧紧的。
姜彧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退了到院子,阳光正好,枇杷树的影子落在地上。
她站在树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唐朝昨天晚上在她离开后没多久,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姜彧”这两个字,其他什么话也没说。
昨晚唐朝靠在门框上说她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