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打了一行:“姜老师,袁静芝那篇《秋》我读了一遍,有个想法想和你交流。”
太刻意,又删掉了。
他把手机放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你在干什么。”
镜子没有回答。
第二天上午,唐朝到公司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陈文初群发的消息,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群发的痕迹:“各位朋友,周日我的新展“隐喻与凝视”欢迎大家来玩。地址在东城区……”配图和他昨天朋友圈发的海报一模一样。
唐朝想也没想就准备收回手机,可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鬼使神差地点进两人的对话框。
他面无表情地打下一行字:“陈老师,好久不见。周日的展览我刚好有空,一定来学习。”
发完,就将手机放在一边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也不管对方回没回。
下午,他在办公室里处理完一些工作,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半。对方果然回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热情,显然是没想唐朝这种人会对他的展会感兴趣。
“唐总您好!十分欢迎欢迎!这个展会是我参与策划的,周日下午我会在现场,您方便的话可以过来,我带您看看。”
唐朝回了个“好”。
在处理完手头工作后,他打开导航查起了东城区那家画廊的地址,接着又在起始点输入姜彧学校的地址,路程显示三十五分钟左右。
看着地址,唐朝觉得可惜,上次那本《晚香集》只寄到了学校。
这么想着,他随手删掉了浏览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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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野难得在家待了三天。
这三天他哪儿也没去,手机调了静音,只接公司座机的电话。小米高兴坏了,每天晚上都要拉着爸爸搭积木、讲故事,直到眼皮打架才肯睡。
姜彧看着他在客厅地毯上陪女儿趴着的样子,恍惚觉得这像是多年前她想象中的婚姻生活。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个暂停。
果然,第四天早上,肖野一边系袖扣一边从卧室出来,脸上已经换回了那种她熟悉的表情,“南三环那边,环评出了点问题,我得去一趟南京。”
姜彧正在给小米扎辫子,手上没停,“去几天?”
“两三天吧,看情况。”肖野弯腰亲了亲小米的头顶,“爸爸出差,回来给你带礼物。”
小米噘着嘴,“又要出差。”
“乖,很快回来。”
姜彧送他到门口,肖野拉开车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事,”他说,“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瘦了。”
姜彧笑了一下,“走你的吧。”
车子开出院子,尾灯在雾里亮了两下,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姜彧站在门口,秋天的早晨已经有些凉了。她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小米喊“妈妈”,才转身回去。
这天晚上,小米睡着后,姜彧坐在书房里改论文。手机亮了一下,是林思沅打来的语音电话。
“宝,文初周日的艺术展,你几点能到?”林思沅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她那种永远笑意盈盈的调子。
“不好说,”姜彧翻了翻桌上的日历,“周日我得带知意去见石桦白老师,我爸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忘了。”但她也没把话说的太死,“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就过去。”
“我去,石桦白大师,他不是已经收了关门弟子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还想收个‘关窗’弟子。”姜彧开玩笑地说道。
“那还是你这个比较重要。”林思沅继续说道:“春蕾也在问你去不去,她好久都没见你了。”
“春蕾也去?”姜彧疑惑道:“她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还有空看展?”
“就是结婚前出来放松一下呗。她那婚礼策划案都改了八版了,我觉得她就是在折腾自己。”
“你怎么什么都管。”姜彧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笔。
“我这是关心你们,好不好?”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林思沅又问起肖野。
“你老公呢?去不去?”
说起来,春蕾和肖野还是远亲关系。
“他去南京了,”姜彧替他解释道:“他手上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估计要忙一阵。”
“南京啊,那离湖州也不远,到时候他来得及吗?”
“春蕾结婚那会儿阿野应该回来了,但我不确定他有没有时间过去。”
“他没时间的话,到时候咋俩一起,有我陪伴,你不孤单!”
“你啊,就是不想自己开车!”
林思沅一点也没有被戳穿小心思的愧疚,并且还十分的理直气壮,“对了,陈文初说这次展会,你帮了他大忙,说要当面谢谢你呢。”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就只是帮他梳理了一下张亲爱的课题,算不上什么,让他别那么客气。”
说起来,陈文初其实是林思沅的好朋友,姜彧之所以答应帮忙,也是看在自己闺蜜的份上。
“他觉得你大方。”林思沅笑了,“你不知道,他在我们群里夸了你好几次,说文脉读书这帮人,就服你。我说那当然,我家姜老师是谁啊,民国文学的亲闺女。”
“你别在外面瞎给我吹。”
“我这是实事求是。”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林思沅那边有人按门铃,才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