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上的章，是假的。”陆云骁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陆云骁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抬头，只是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我让人查过那份外协合同，上面的公司公章是PS的。原版合同上的章，跟公司在工商登记备案的章，在字体间距上有零点三毫米的误差。”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零点三毫米的误差，肉眼很难发现，但专业鉴定很容易。”陆云骁终于抬起头，看向孙婉怡，“你说沈欢伪造证据，那这份合同上的章，是不是你亲手PS上去的？”

孙婉怡的脸彻底白了。

她没有说话。

法务部长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就在刚才，我们内部已经紧急走完了鉴定流程。技术部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沈欢提交的所有电子证据，包括后台操作记录、聊天记录截屏、银行流水，都是真实有效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鉴于以上事实，”法务部长说，“我现在代表法务部，正式提交董事会表决，建议解除孙婉怡在公司的一切职务，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董事会成员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同意。”

“同意。”

声音此起彼伏。

孙婉怡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举起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了绝望。

“你们——”她的声音发颤，“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我替公司做了多少事，你们——”

“你替公司做的事，是挪用公款、伪造材料、打压同事。”陆云骁说，“这些事，做得越多，公司越亏。”

孙婉怡瞪着他，眼眶通红：“陆云骁，你别得意。你以为你护着沈欢，就能撇清自己？你和赵芳华那些破事，迟早会——”

“够了。”陆云骁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走出去，签离职协议；要么我让人事部走法律程序，你等着被起诉。”

孙婉怡的脸色涨红，又迅速变白。

她狠狠瞪了一眼陆云骁，然后转向沈欢，脸上涌起一股彻骨的恨意。

“沈欢，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沈欢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很平静：“邪不压正。”

孙婉怡的嘴角抽了一下，转身抓起桌上的包，大步走向门口。

会议室的门被她狠狠摔上门。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急促远去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会议室里恢复了安静。

董事会成员陆续站起来，低声交谈着离开。法务部长收好文件，朝沈欢点了点头：“材料我会报送经侦部门。”

“谢谢。”沈欢说。

她站在原地，看着会议室里的人一个个走出去，直到最后只剩下她和林婉如。

林婉如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到了。”

沈欢点了点头，但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

孙婉怡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心脏上，不疼，但让人不舒服。

她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

“等一下。”

陆云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欢转过身，看到他站在会议桌的另一头，正在解领带。

“董事会已经结束了。”他说，“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孙婉怡刚才走的时候，应该还没出公司大门。”陆云骁看着她，“她的车停在B2层，我让人盯着了。你想不想知道，她那辆车的后备箱里，装了什么？”

沈欢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准备跑路，带的不止是行李。”陆云骁说，“还有从财务部顺走的那些账本——那里面，有赵芳华的转账记录。”

沈欢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芳华的转账记录？”

“对。”陆云骁说，“被她藏在自己的车里。你觉得，她想用这些东西，要挟谁？”

沈欢站在原地，看着陆云骁的眼睛。

那场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