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像一根绷紧的弦,从沈欢踏进陆氏集团大堂的那一刻就开始拉紧。
周一早晨的办公楼里人来人往,前台的小姑娘正在接电话,安保人员在门口例行检查。沈欢穿着深灰色西装裙,手里握着那个装满了证据的文件夹,指甲几乎嵌进纸板里。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了26楼的按钮。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化了淡妆,口红是低调的豆沙色,眼线画得笔直。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但此刻肾上腺素让她的眼神异常清醒。
电梯在18楼停下,门打开,林婉如站在外面。
“准备好了?”林婉如走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夹。
“嗯。”
“陈姐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林婉如压低声音,“她今天会准时到财务部的晨会,如果董事会需要证人,她随时可以上来。”
沈欢看了她一眼:“刘姐呢?”
“行政部的几个老同事也愿意作证。”林婉如说,“她们说孙婉怡去年抢了她们部门的年终奖,还逼走了两个实习生。这事儿她们记在心里很久了。”
电梯在26楼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沈欢看到了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长廊,尽头就是董事会会议室。走廊两侧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都是公司的高层管理,有的正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看手机。
沈欢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林婉如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椭圆形的大会议桌旁,财务总监、法务部长、人力资源总监都在。陆云骁坐在主位的左手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是暗红色的。
他看到沈欢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没有说话。
沈欢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林婉如坐在她旁边。
会议室的门又推开了。
孙婉怡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昂贵的白色小香风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像是刚拍完广告。她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座位,目光在沈欢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挑了一个离沈欢最远的位置坐下。
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法务部长清了清嗓子:“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今天的会议。今天临时召集董事会紧急会议,是因为市场部沈欢提交了一份重大举报材料,涉及公司员工在任职期间的严重违纪行为。”
他按下投影仪的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文件的扫描件。
“根据这份材料,”法务部长说,“举报人沈欢指控市场部高级专员孙婉怡,在任职期间存在以下行为——”
他一条一条念下去:
“伪造员工大会期间的举报材料,诬陷同事沈欢。”
“挪用公司项目资金五十万元,通过虚假外协合同转入个人账户。”
“利用职务之便,私下修改公司后台数据,删除他人工作成果。”
“长期打压同事,恶意举报、抢夺资源、排挤员工。”
会议室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孙婉怡。
孙婉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沈欢,你这举报材料写得挺详细的,什么时候学的写小说?”
沈欢没有被她激怒。
她站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一份打印好的邮件截图,走到会议桌中间,放在桌面上。
“这是去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员工大会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孙婉怡在公司后台的操作记录。”沈欢说,“技术部的同事宋屿已经调出了当天所有后台操作的备份文件,上面清清楚楚显示了孙婉怡的IP地址、登录时间、操作记录——她在那天晚上,上传了一份伪造的举报材料。”
孙婉怡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只是开始。”沈欢又抽出第二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财务部调出的银行流水。孙婉怡以‘外协合作’的名义,申请了一笔五十万元的资金,收款方是一家叫‘博朗文化传播’的公司。但这家公司,在工商注册信息里,法人代表是孙婉怡的表哥。”
会议桌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孙婉怡的手在桌下握紧了。
“还有这个。”沈欢抽出第三份文件,是几页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这是孙婉怡和赵芳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时间跨度从去年九月到今年一月。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两人如何策划诬陷我、如何修改后台数据、如何威胁其他同事。”
她抬头,直视孙婉怡:“你需要我一条一条读给大家听吗?”
孙婉怡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站起来,手指撑着桌面:“沈欢,你以为你拿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就能污蔑我?我告诉你,你这点伎俩,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
“那就让法务部鉴定一下。”沈欢平静地回答,“邮件的时间戳、IP地址、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每一件都可以做鉴定。你觉得,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能经得起鉴定吗?”
孙婉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被冻住了。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没有人帮她说话。
法务部长敲了敲桌面:“孙专员,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孙婉怡咬紧牙关:“这些都是沈欢伪造的!她跟技术部的人勾结,故意捏造证据!”
“那银行流水呢?”财务总监开口了,“我让人查过那家博朗文化的账,五十万到账后,被分批转到了孙婉怡的个人账户。这个,沈欢造假不了吧?”
孙婉怡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笔钱是项目经费!”她脱口而出,“我有审批流程,有合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