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证据够了吗？”

林婉如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试探性的紧张。沈欢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宋屿发来的那封邮件。

“够了。”沈欢说，“不止够，还多出很多。”

周六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色。沈欢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凉掉的咖啡。林婉如半个小时前到的，一进门就看到沈欢在研究那些邮件截屏。

“你看看这条记录。”沈欢指着屏幕上的一行数据，“员工大会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孙婉怡的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后台系统。那个时间点，她在修改什么？”

林婉如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起来：“这个时间段，公司IT系统有自动备份。如果她在那个时间点操作，备份文件里应该能找到痕迹。”

“宋屿说他已经拿到了那几天的备份。”沈欢滚动鼠标，翻到下一页，“他把孙婉怡所有操作的时间戳都整理出来了，从修改原始文档到替换服务器上的文件，每一步都有记录。”

林婉如靠在沙发靠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所以，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法务部，孙婉怡伪造证据的事就坐实了。”

“不只是伪造证据。”沈欢把电脑转过来，让林婉如看得更清楚，“你看这条——她还在举报信里加了附件，那些附件里的截图是经过PS的。宋屿让技术部的人做了比对，原始截图和PS后的版本差异很明显。”

林婉如盯着屏幕上的对比图，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宋屿，做事还挺靠谱。”

“他那个人，嘴上不饶人，但做事确实认真。”沈欢把电脑转回去，关掉了邮件页面，“不过这些东西，光靠我一个人不行。”

林婉如放下咖啡杯：“你打算怎么做？”

沈欢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她：“我想联合其他被孙婉怡打压过的人，一起举报。”

林婉如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联动？”

“对。”沈欢从茶几下面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几页打印出来的名单，“我花了两天时间整理的。市场部、行政部、财务部，甚至销售部都有被她整过的人。有的人被她抢了项目，有的人被她截了资源，还有的人跟她发生过冲突之后就被调到了边缘岗位。”

林婉如接过名单，一行一行地看过去：“这么多人？”

“她进公司这两年，得罪的人比交的朋友多得多。”沈欢说，“但她一直很聪明，没有一次性得罪所有人，都是隔三差五、一个一个来。再加上赵芳华在背后给她兜底，大部分人敢怒不敢言。”

林婉如看完名单，放下纸：“你打算怎么联络她们？”

“先私下聊。”沈欢说，“我挑了几个最有可能加入的，都是被她整得最狠的。如果她们愿意站出来，后面的就好办了。”

林婉如想了想：“你不怕有人通风报信吗？”

“不怕。”沈欢说，“这些人跟孙婉怡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们只要有机会，肯定会选择报复。”

林婉如点了点头：“那你打算先找谁？”

“财务部的陈姐。”沈欢翻开名单的第一页，“她被孙婉怡举报过挪用公款，差点丢了工作。后来查清楚了是孙婉怡故意冤枉她，但陈姐在公司的评级从A降到了C，升职也泡汤了。”

“陈姐我知道。”林婉如说，“她在财务部干了八年，业务能力很强。那次事情之后她消沉了很久，但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翻盘的。”

沈欢把名单收起来：“我今天下午约了她喝咖啡。”

“那我能做什么？”林婉如问。

“你帮我把行政部的刘姐也约出来。”沈欢说，“她跟陈姐关系不错，如果陈姐愿意加入，刘姐那边应该也好说话。”

林婉如点头：“没问题，我周一就跟她聊。”

沈欢把文件夹合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件事不能拖太久。孙婉怡现在已经知道王副总被调走了，也知道陆云骁批了资源给我。她后面肯定会反击。”

“她还能做什么？”林婉如问。

“什么都可能。”沈欢说，“匿名短信只是个开始。她跟赵芳华的关系一直没有断，赵芳华虽然被停职了，但她在陆氏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后手都没有。”

林婉如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些：“你是说，孙婉怡可能会跑路？”

沈欢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确定。但如果她发现自己扛不住了，以她的性格，宁可跑路也不会坐以待毙。”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林婉如站起来，拿起车钥匙，“我现在就去约刘姐，顺便打听一下财务部那边最近的动静。”

沈欢也站起来：“注意别让她知道是我在找你。”

“放心。”林婉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宋屿那边，你跟他保持联系了吗？”

“没有。”沈欢说，“东西已经拿到了，我不想欠他太多人情。”

林婉如笑了笑：“他主动帮你，说明他站在你这边。这个人情，不欠白不欠。”

沈欢没有接话，只是把门拉开了一条缝：“你路上小心。”

林婉如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沈欢重新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屏幕上还是宋屿发来的那封邮件，附件里的每一张截图都是孙婉怡伪造证据的铁证。如果把邮件、技术分析报告、PS对比图一起交给法务部，孙婉怡至少得背上一个严重违纪的处分。

但沈欢很清楚，仅仅这样还不够。

孙婉怡身后是赵芳华，赵芳华背后是陆家的家族势力。如果不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孙婉怡迟早能卷土重来。

沈欢把手机拿起来，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那是宋屿的私人号码，他发邮件的时候顺手附上的。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沈欢？”

宋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意外。

“是我。”沈欢说，“你给我的东西，看完了。”

“怎么样？”宋屿问，“够不够用？”

“够用。”沈欢说，“但我想知道一件事。”

“你说。”

“孙婉怡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沈欢问，“比如频繁请假，或者突然交接工作？”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宋屿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沈欢的心沉了一下：“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