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下午去人事部调资料的时候,看到孙婉怡在打印离职申请书。”宋屿说,“我问前台的人,她说孙婉怡上周就提交了年假申请,连着周末一起,请了五天。”
沈欢的手指收紧:“她想跑。”
“我也这么想。”宋屿说,“而且她这两天一直在跟赵芳华通电话,我让技术部的朋友查了一下她的通话记录,昨天一天就跟赵芳华打了七通电话。”
沈欢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她什么时候开始休年假?”
“下周一。”宋屿说,“也就是说,明天晚上她就会走。”
沈欢停下脚步:“那我们还剩不到两天的时间。”
“你要是明天之前能拿到足够的人证,周一早上就可以直接把材料交到法务部。”宋屿说,“法务那边有熟人,可以加急处理。”
“人证没问题。”沈欢说,“我已经在联络了。”
“那就好。”宋屿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沈欢,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陆云骁这周一直在帮你盯着赵芳华。”宋屿说,“他查到赵芳华正在转移名下资产,应该是知道陆父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她顾不上孙婉怡,孙婉怡现在背后没人。”
沈欢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我知道了。”
“还有。”宋屿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孙婉怡跑路的资金,有一部分是从陆氏的账上转出去的。她伪造了一份外协合同,把五十万转进了自己名下的账户。”
沈欢的瞳孔缩了一下:“五十万?这件事公司知不知道?”
“目前没人知道。”宋屿说,“财务部那边还没发现,因为那份合同做得很逼真。但如果周一银行流水拉出来,肯定会露馅。”
沈欢深吸一口气:“所以她在跑路之前,还想捞一笔。”
“对。”宋屿说,“所以你要出手的话,得快。最好在她跑路之前,让她走不出这道门。”
沈欢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行人,沉默了几秒:“宋屿,谢了。”
“不用谢。”宋屿说,“陆云骁让我照顾你,我只是在完成工作。”
沈欢没有接这句话,而是问了一句:“他最近……怎么样?”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但已经收不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宋屿轻轻笑了一声:“你以为他都替你挡了那么多子弹,还能全身而退?”
沈欢的喉咙发紧:“什么意思?”
“陆父已经知道他在暗中帮你对付孙婉怡了。”宋屿说,“上周五晚上,父子俩在家里吵了一架。陆云骁让他爸别再插手你的事,陆父差点气得掀桌子。”
沈欢的手指慢慢握紧:“这是他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宋屿说,“是他家保姆告诉我的。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欢垂下眼睫,看着地板上那道阳光,沉默了很久。
“沈欢。”宋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知道你不想欠他什么,但有些事,不是你欠不欠的问题。他是真心想帮你,也是真心在乎你。你要是还觉得自己只能一个人扛,那不如先想想,他替你扛了多少。”
沈欢没有回答。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宋屿叹了口气:“行了,我不说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给我。”
“好。”沈欢说。
电话挂断。
沈欢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越来越近的黄昏。远处的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霞光,街道上亮起了路灯。这座城市每天都在上演同样的故事——有人离开,有人留下,有人被击倒,有人站起来。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回茶几边,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亮映在她脸上,目光里带着之前没有的紧迫感。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陈姐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陈姐,我是沈欢。下午三点的咖啡,还在老地方见?”
电话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
沈欢挂了电话,把电脑合上,走向卧室换衣服。
她拉出衣柜里的风衣披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双坚定的眼,嘴角没有笑意,但也没有退缩。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又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消息:“你赢不了的,认命吧。”
沈欢看完,把手机按灭了。
她推开公寓的门,走进走廊,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电梯门合上,沈欢靠在墙壁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楼层数字。
十八楼。十五楼。十楼。八楼。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打开。
沈欢走出去,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更沉了一些。
她知道孙婉怡一定会跑,也知道时间不多了。
但她也知道,这场仗,她必须赢。
不是因为陆云骁替她扛了多少,而是因为她再也输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