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飞出去，落在球道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大约一百五十码的位置。
“打得不错。”陆云骁说，“走吧，走过去。”
他们沿着球道往前走，沈欢回头看了一眼发球台，发现赵芳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正站在发球台旁边，和一个穿着球童服的男人说着什么。
那个人看起来不像球童。
沈欢多看了两眼，发现那个男人和赵芳华的距离很近，说话的时候几乎贴在一起。
“怎么了？”陆云骁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回过头。
“那个是谁？”沈欢指了指那个男人。
陆云骁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不认识，可能是球场的教练。”
“他和你继母好像很熟。”
“他们经常来这个球场。”陆云骁说，“她认识这里的人很正常。”
沈欢没再说什么，但心里留了个心眼。
走到球位，沈欢准备打第二杆。
她按照陆云骁教的，用七号铁打了一个中距离球，球落在果岭边缘。
“漂亮。”陆云骁说，“这一杆打得很好。”
沈欢弯下腰，准备推杆。
就在这时，她感觉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小心！”
陆云骁一把扶住她的腰，把她拉进了怀里。
沈欢稳住身体，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草地。
草地上有一块被打湿的地方，青苔丛生，滑得要命。
“没事吧？”陆云骁问。
“没事。”沈欢站稳，“这里怎么会有青苔？”
陆云骁蹲下来，看了看那块草地，脸色沉了下来。
果岭边缘的水管刚才被移动过，水恰好洒在了她的球位附近。
他抬起头，看向发球台的方向。
赵芳华正站在远处，端着手机，像是在拍照。
陆云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们继续。”他说，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温度。
沈欢推了两次，把球推进了洞。
她打出的是双柏忌，但对于第一次打高尔夫的人来说，已经不错了。
“走吧。”陆云骁接过她的球杆，“休息一下。”
他们回到会所，赵芳华已经坐在遮阳伞下了。
“沈小姐第一次就能打成这样，真是天赋惊人。”她笑着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嘲讽。
“我女朋友确实聪明。”陆云骁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冷峻，“就是有人不太老实。”
“哦？”赵芳华挑眉，“什么意思？”
“刚才果岭边上那个水管，”陆云骁盯着她，“是你让人挪的？”
赵芳华的笑容僵了一瞬：“云骁，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个旁观者，怎么可能去挪水管？”
“那你为什么站在发球台上，和那个教练说了那么久的话？”
“我在问他球场的服务。”赵芳华面不改色，“我打算也学高尔夫，所以想了解一下这边的课程。”
陆云骁冷冷地看着她，没有接话。
沈欢坐在旁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行了。”陆云骁站起来，“我去给沈欢拿杯水。”
他走进会所，留下沈欢和赵芳华两个人。
赵芳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小姐，你知道吗？云骁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保护弱者。”
“是吗？”沈欢说。
“是啊。”赵芳华放下茶杯，“他妈妈走得早，他就觉得全世界都需要他保护。但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谁是真正需要保护的人。”
沈欢看着她的眼睛：“赵女士，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赵芳华的笑容收了起来，“你和云骁不合适。他爸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为什么？”
“因为你的出身。”赵芳华说，“陆家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而不是一个普通员工。”
“那赵女士你呢？”沈欢反问，“你嫁给陆叔叔的时候，也是门当户对吗？”
赵芳华的脸色变了。
“抱歉。”沈欢站起来，“我去看看云骁水拿好了没有。”
她转身走进会所，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句话，她说出口的时候其实有点慌。
但她不后悔。
如果再让她选一次，她还是会说。
会所里，陆云骁正在吧台前倒水。
“说完了？”他看到沈欢走过来，问道。
“嗯。”沈欢接过水杯，“你继母好像真的不喜欢我。”
“不用管她。”陆云骁说，“她翻不出什么浪。”
“但她今天出现在这里，肯定有目的。”
“我知道。”陆云骁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我才更要保护好你。”
沈欢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他表面上是陆家的少爷，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富二代。
但他的家庭比他描述的更复杂。
他妈妈早逝，他爸另娶，继母觊觎家产，还有一个不知道会做什么的赵芳华在暗处盯着他。
沈欢突然很想了解他。
了解他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
了解他在这个家里经历了什么。
“怎么了？”陆云骁注意到她的目光，“被我帅到了？”
沈欢笑了一下：“是啊，被帅到了。”
陆云骁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再去练一下推杆。”
他们走出会所，经过赵芳华身边的时候，陆云骁停了一下。
“赵姨。”
赵芳华抬起头。
陆云骁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不会只是警告。”
赵芳华的脸色白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云骁，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陆云骁说完，拉起沈欢的手，走向了练习果岭。
沈欢被他拉着走，能感觉到他的手握得很紧。
他掌心有汗。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的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云骁。”她轻声说。
“嗯？”
“你没事吧？”
他转过头，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脆弱。
然后他笑了一下：“没事。”
但沈欢知道，有事。
她开始好奇，赵芳华到底是什么人。
她和陆云骁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