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握着陆云骁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还没干透。
他没回答,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更快了些。
走到练习果岭,陆云骁松开她的手,弯腰从球包里抽出推杆,递给她。
“试试这个。”
沈欢接过推杆,看着他。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她的错觉。
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握着推杆,蹲下来,把球放在果岭上,试了试推杆的力度。
球滚出去,在洞边绕了半圈,没进。
“手腕再放松一点。”陆云骁走到她身后,扶着她的手,“推杆不需要太大力气,关键是控制方向和速度。”
他的声音很稳,呼吸也很平。
沈欢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下颌线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绷了。
“再来一次。”他说。
沈欢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重新推杆。
这一次,球精准地滚进了洞里。
“不错。”陆云骁点了点头,“进步很快。”
“你教得好。”沈欢把推杆递给他,“还练吗?”
“不练了。”陆云骁接过球杆,“走吧,送你回去。”
他们走回会所,赵芳华已经不在遮阳伞下了。
陆父和那几个叔叔伯伯也打完了球,正坐在会所里喝茶聊天。
“走了?”陆父看到他们进来,问道。
“嗯。”陆云骁点了点头,“沈欢明天还要上班,先送她回去。”
“行。”陆父看了沈欢一眼,“有空常来。”
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比刚开始的时候多了一分客气。
沈欢点了点头:“好的,陆叔叔。”
他们走出会所,上了车。
陆云骁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车里很安静。
沈欢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从绿茵茵的草坪变成城市的街道。
“你继母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她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刷存在感。”陆云骁说,“让我爸觉得她是个贤内助。”
“但那块草地上的水管,是她让人挪的吧?”
陆云骁没说话,只是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她想让我出丑。”沈欢说,“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让你进陆家的门。”陆云骁的声音很冷淡,“她觉得你来了,就会威胁到她的地位。”
“但我只是个普通员工。”
“在她眼里,你是我女朋友。”陆云骁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就足够了。”
沈欢沉默了。
她想问他,他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她还想问他,赵芳华和他之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但她不知道该不该问。
车子开上高架,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地打在他脸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陆云骁突然开口。
沈欢愣了一下。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我。”他说,“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欢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口:“你妈妈,她是怎么走的?”
陆云骁的睫毛垂了一下。
“生病。”他说,“我十四岁那年,她查出了肺癌。”
“晚期?”
“嗯。”陆云骁的声音很平,“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期了,治疗了半年,还是没撑过去。”
沈欢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点酸涩。
“你妈妈的遗物里,有没有一条项链?”她突然问。
陆云骁的手抖了一下。
方向盘偏了一下,他立刻扶正了。
“你怎么知道项链的事?”
“我看过你妈妈的旧照片。”沈欢说,“她戴着一条很特别的项链,像一把钥匙。”
陆云骁沉默了。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很闷。
“那条项链,”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上面那个坠子,是一把钥匙吗?”
“不是。”陆云骁说,“它就是一个造型特殊的吊坠。”
“真的?”
“真的。”
沈欢盯着他的脸。
他的表情很坦然,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条项链,她看过很多次。
在陆云骁妈妈的旧照片里,那条项链挂在她的脖子上,坠子被她的手挡住了大半。
但沈欢总觉得,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吊坠。
它太像一把钥匙了。
“那条项链现在在哪?”她问。
“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陆云骁说,“怎么,你想看?”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