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婉怡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我没有写工作日志的习惯。”
“那邮件记录呢？”沈欢继续问，“你和客户、同事沟通的邮件，可以作为证据。”
“邮件……有些删了。”
“删了？”沈欢的声音很平静，“那你的方案，有其他人看过吗？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你做的那些内容？”
孙婉怡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沈欢转过头，看向林婉如：“林总，我可以现在调出我的邮件记录，让所有人看看，这个项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每一步都做了什么。”
林婉如点了点头：“调出来。”
沈欢走到电脑前，登录自己的邮箱，搜索了这个项目的所有邮件。
从一个月前开始，每一次沟通，每一版修改，都有时间戳。
她打开一封邮件：“这是我在第12天发给客户的初稿，里面已经有了市场数据分析模型。而孙婉怡所谓的那份大纲，是在第10天创建的，里面只有标题和大概思路，完全没有具体数据。”
她又打开另一封：“这是我在第18天发给陆总的第二稿，里面已经有了完整的用户画像。而孙婉怡的用户画像，在第15天创建，但和我的是完全不同的维度。”
她转过头，看向孙婉怡：“你是想说我穿越回第12天，窃取了你第10天写的大纲，然后做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案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开始低头翻手机，有人互相交换眼神。
孙婉怡的脸涨红了：“你……你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你和陆总关系不一般，他肯定会帮你！”
“证据呢？”沈欢问。
“有照片！”孙婉怡猛地站起来，“昨天晚上，你在他的办公室里，你们手牵手！你肯定是用那个换来的方案！”
“照片能证明我抄袭吗？”沈欢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照片只能证明我和陆总在聊天，证明不了我偷了你的方案。”
她看向林婉如：“林总，我要求有人事部门的同事在场，一起审查所有证据。如果孙婉怡能拿出任何一份比我的邮件记录更早的、与我方案内容一致的文件，我立刻辞职。”
“不用了。”
林婉如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接上了自己的电脑。
“我这里有一份文件，本来想晚点再给大家看。”
她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这是我在三天前，让数据部门做的分析。他们对比了沈欢的方案和孙婉怡之前的作品，发现沈欢的方案的风格、逻辑、数据处理方式，和她之前一个月的其他作品高度一致。而孙婉怡之前做的方案，风格完全不同。”
她转过头，看向孙婉怡：“孙婉怡，你之前做的市场方案，我可都看过。无论是逻辑推理还是数据呈现，都和这次沈欢的方案完全不一样。你说这是你做的，那为什么和你自己的风格完全不同？”
孙婉怡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我这次改风格了……”
“改风格？”林婉如笑了一下，“三个月前你还说自己只习惯用饼图，这次沈欢的方案里全部是折线图和数据表格，你三个月就改风格了？”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孙婉怡的嘴唇在发抖。
“你们……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她猛地站起来，抓起自己的电脑，转身就走。
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散会。”林婉如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在背后继续议论。”
同事们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
沈欢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
“你没事吧？”林婉如走到她身边。
“没事。”沈欢深吸一口气，“谢谢你，林总。”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林婉如看着她，“是因为项目需要你。你的方案很好，我不想因为这个烂摊子影响项目进度。”
“我知道。”
“不过，孙婉怡不会就这样算了。”林婉如压低声音，“她刚才走的时候，表情不太对。”
“我明白。”
林婉如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欢一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工作日志，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
委屈。
还有疲惫。
她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微信。
陆云骁：“知道了。你还好吗？”
沈欢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关掉手机，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回到工位上的时候，她发现桌上多了一杯咖啡。
还是大杯美式。
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辛苦了。”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笑。
她拿起便利贴，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夹进了工作日志里。
沈欢坐下来，打开电脑，把今天的事件记在了工作日志的最后一行：
“孙婉怡公开造谣，林总出面解决。危机暂解，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盯着这句话，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想了一会儿，她打开了一个新的空白文档。
标题写着：“孙婉怡 —— 应收集的证据清单。”
她开始一条一条地写：
“1. 她与外部人员的往来记录
2. 她之前的业绩记录
3. 她在项目组中的越权行为记录”
写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她不想成为一个阴谋家，不想整天盯着别人找茬。
但如果不反击，她就会一直被当成靶子。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
像是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沈欢看着窗外，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她把文档保存好，关掉，然后打开了今天的工作计划。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又是陆云骁：“晚上一起吃饭？”
沈欢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
然后她打了三个字：“好的。”
发完这条消息，她放下手机，重新将视线投向电脑屏幕。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也有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