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沈欢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重关上的门,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
陆云骁的声音还在耳边:“我来处理。”
但沈欢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看向他:“她会怎么做?”
“把照片发给我爸。”
“然后?”
“然后,”陆云骁转过身,看向窗外,“他会找我谈。”
“你打算怎么办?”
“不承认。”
“可她有照片。”
“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陆云骁的语气很平静,“两个人站在窗前,没有拥抱,没有接吻,什么都不是。”
沈欢沉默了几秒。
他说得对。
但孙婉怡不会就这样算了。
她回到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全是孙婉怡按快门时那个得意的表情。
“你先回去吧。”陆云骁说。
“那你呢?”
“我再待一会儿。”
沈欢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
“陆总。”
“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这件事影响到你,你可以说是我主动的。”
陆云骁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愕,然后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
“不会。”他说,“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沈欢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看到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林婉如。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欢?”林婉如从电梯里走出来,“这么晚还加班?”
“刚结束。”沈欢说,“林总也加班?”
“我过来拿份文件。”林婉如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
沈欢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林婉如站在原地,目送电梯门缓缓关上。
第二天早上,沈欢到公司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楼道里几个同事看到她,眼神躲闪,假装在聊天,却在她经过后窃窃私语。
她走到工位前,发现桌上那杯惯例的咖啡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一张照片。
是昨天晚上,她和陆云骁站在窗前的那个画面。
有人用红笔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旁边写着:“加班还是加戏?”
沈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来,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沈欢。”
她转过头,看到宋屿站在不远处,脸色不太好看。
“来一下。”
她跟着宋屿走到楼道拐角。
“你知道了吗?”宋屿压低声音问。
“知道什么?”
“孙婉怡。”他说,“她一大早在项目组群里发了这张照片,说你靠色相上位,窃取了她之前做的方案。”
沈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说方案是她做的?”
“她说是她前期的调研和策划,被你偷了去改头换面,然后说是自己的。”
“有证据吗?”
“她说她有原始文档。”
沈欢深吸一口气。
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我现在去找她。”
“别去。”宋屿拉住她的胳膊,“林婉如已经知道了,她要开会,让所有人都到场,当面说清楚。”
“什么时候?”
“现在。”
沈欢跟着宋屿走进项目组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
有人带着同情,有人带着八卦,有人带着幸灾乐祸。
孙婉怡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她看到沈欢走进来,嘴角扯出一抹笑,然后迅速收敛。
“都到齐了。”林婉如坐在主位上,表情很严肃,“今天开会的目的,大家都知道。我就不绕弯子了。”
她看向沈欢:“沈欢,孙婉怡说你在汇报方案中使用的部分核心内容,是窃取她的创意。你有什么要说的?”
沈欢走到会议桌前,站定。
“我的方案,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是我自己写的。”
“你撒谎!”孙婉怡拍了一下桌子,“那个市场数据分析模型,是我花了三周时间做的!还有那个用户画像,也是我画的!你不过是把它改了改数字,就说是你的!”
“有证据吗?”沈欢问。
“有。”孙婉怡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档,“这是我在半个月前做的初稿,有创建时间。”
她将屏幕转向众人。
沈欢看了一眼那个文档的创建时间,确实是半个月前。
但那只是一个大纲,内容很粗糙,和她最终汇报的方案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你这个只是大纲。”沈欢说,“我的方案是基于最新的市场数据做的,跟你的大纲没有关系。”
“你敢说你的用户画像不是我画的那个?”
“不敢说没关系。”沈欢说着,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工作日志,“但我的工作日志上有每一天的进展记录,每一版草稿的修改时间,还有和客户沟通的邮件记录。”
她把日志放在桌上,翻开。
“从接到项目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写工作日志。这里面有我做的竞品分析,有用户访谈记录,有数据来源,还有每一版PPT的草稿。”
她看向孙婉怡:“你说你的方案被我窃取了,那你能拿出工作日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