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颁奖台。
但他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没有逃过沈欢的眼睛。
她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到底在布多大的局？
员工大会在十一点四十分结束。
沈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会场，手机震了一下。
陆云骁的消息：“楼下湘味轩，六点。庆功宴。”
她还没回复，宋屿就凑过来了。
“陆总让我通知你，今晚六点，湘味轩，给你庆功。”
“他刚发消息给我了。”沈欢说。
“哦？”宋屿挑了挑眉，“那行，我就不当传话筒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湘味轩的剁椒鱼头是他最爱，但如果你不想被辣哭，建议点个微辣的。”
“你怎么知道他要点剁椒鱼头？”
“因为每次他请客，必点。”宋屿耸耸肩，“陆总的菜单，我能背下来。”
沈欢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五点五十分，她到了湘味轩。
包间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楼下的街景。天花板上挂着红色的灯笼状的吊灯，墙上是水墨画，整个包间透着一股雅致的烟火气。
陆云骁已经到了，正坐在主位上，低头看手机。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T恤，终于没打领带了。
“来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坐。”
沈欢在他右手边坐下。
“林婉如和宋屿一会儿到。”陆云骁说，“今晚不谈工作，就吃饭。”
“好。”
沈欢说完，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员工大会上她跟他对视的默契还在，但到了饭桌上，她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了。
契约男友？
合作伙伴？
还是……朋友？
“你那个备份的想法，什么时候准备好的？”陆云骁突然开口。
“收到匿名信的第二天。”沈欢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我猜到孙婉怡会在大会上动手脚，所以提前做了两套PPT。U盘里的是假的那套，真的放在移动硬盘里，随身带着。”
“够谨慎。”
“不谨慎的话，今天站在台上被骂的人就是我了。”
陆云骁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认可。
“你比我预想中聪明。”
“这算夸奖吗？”
“算。”他说，“我不轻易夸人。”
沈欢笑了笑，没有接话。
包间的门被推开，宋屿探头进来。
“哟，我都到了？看来我迟到了啊。”
他身后跟着林婉如，依然是一身职业套装，但换了一双平底鞋。
“陆总，沈欢。”林婉如点了点头，在陆云骁左手边坐下，“今天辛苦了。”
“还好。”沈欢说，“谢谢林副总关心。”
林婉如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四个人落座，服务员开始上菜。
果然如宋屿所说，第一道菜就是剁椒鱼头。
鲜红的辣椒铺满鱼头表面，滚烫的热油浇上去，发出滋啦的声响，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
“来，动筷子。”陆云骁率先拿起筷子，“别客气。”
饭桌上的气氛比沈欢预想中轻松。
宋屿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他总能找到话题，把气氛调动起来。林婉如也放下了职场上的架子，偶尔会接几句玩笑话。
而陆云骁，虽然没有太多话，但他脸上的表情比在公司里柔和了许多。
他给沈欢夹了一次菜。
就一次。
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什么也没说。
但沈欢注意到，宋屿和林婉如都看到了。
宋屿假装没看见，低头扒饭。
林婉如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沈欢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突然有点乱。
这个男人，是故意的吗？
“沈欢，”林婉如放下酒杯，“今天的发言，讲得不错。”
“谢谢林副总。”
“数据部分很扎实，”林婉如说，“尤其是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稳住，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我当时其实也挺紧张的。”沈欢实话实说，“但没办法，硬着头皮也得讲完。”
“能做到硬着头皮的人，就不简单。”宋屿插嘴，“我最烦那些一遇到事就腿软的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沈欢问。
“当然是夸你。”宋屿举起酒杯，“来，敬咱们的大功臣。”
沈欢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
酒杯还没放下，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门口，孙婉怡站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红色的裙子，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重要场合回来。
但她的脸色，一点都不好看。
“哟，都在呢。”她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善意，“庆功宴啊？怎么没人叫我？”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沈欢放下筷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孙总监，”宋屿先开了口，“我们是私人聚餐，不是公司活动。”
“私人聚餐？”孙婉怡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员工的庆功宴，老板作陪，这叫私人聚餐？什么时候咱们公司的规矩这么松了？”
“孙婉怡。”陆云骁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冷意，“你喝多了。”
“没有。”孙婉怡走进包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就是路过，看到你们在这里，想着过来敬一杯酒。”
她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欢，恭喜你啊。”她举起酒杯，“今天大会上表现得真不错，我都替你高兴。”
“谢谢。”沈欢没有拿酒杯。
“怎么，不喝？”孙婉怡歪着头看她，“是不给面子，还是怕我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