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愣了一下。

“沈欢？”陆云骁看着她，“还没走？”

“刚改完方案。”沈欢说，“陆总您也加班？”

“刚开完会。”陆云骁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笔记本，“方案改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明天再完善一下细节。”

“好。”陆云骁说，“一起吃个晚饭？”

沈欢有些意外：“现在？”

“八点多了，你应该还没吃吧？”陆云骁语气随意，“楼下有家湘菜馆，味道不错。”

沈欢犹豫了一下。陆云骁的邀请来得突然，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怎么，怕我下毒？”陆云骁挑眉。

“不是。”沈欢笑了笑，“那好吧，正好我饿了。”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在跳动。

“你今天在资料室查了多久？”陆云骁问。

“大概两个小时。”沈欢说，“翻了不少案例，发现了一些规律。”

“什么规律？”

沈欢想了想，决定如实说：“我注意到，过去几个中标项目的中标公司，都不是评分最高的那家。”

陆云骁没有立刻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两人走出大堂，夜色中的城市吹来一阵凉风。陆云骁走在前面，沈欢跟在他身后。

“你说的没错。”陆云骁说，“这个现象确实存在。”

沈欢心里一紧：“那这是……”

“是规则内的操作。”陆云骁停下脚步，“招标规则里有明确标注——评分结果仅供参考，最终结果由评审委员会综合评估决定。这个条款在法律上是允许的。”

沈欢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陆云骁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那你……”她迟疑着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云骁转过身，看着她：“沈欢，你以为我是为了私利？”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陆云骁说，“那些项目，无论给哪家公司做，结果都一样。关键在于，我给对了公司，能拿到更多的后续合作机会。而评审委员会的成员，是我亲自挑选的，他们不会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决定。”

沈欢明白了。

“所以，所谓的‘操控’，其实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确保利益最大化？”

“对。”陆云骁说，“商场上的每一分钱，都不是白来的。你要想在这个行业立足，就得学会在这种灰色地带找平衡。”

沈欢沉默了几秒。

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继续警惕。

陆云骁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走吧，”陆云骁说，“边吃边聊。”

两人走进湘菜馆，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陆云骁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你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陆云骁看着沈欢，“是不是还在想那封邮件的事？”

沈欢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邮件的事？”

“宋屿跟我提过。”陆云骁说，“他说你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发件IP有问题。”

沈欢盯着他：“那你觉得，那封邮件是谁发的？”

“不知道。”陆云骁说，“但能确定的是，发件人想让你对这个项目产生怀疑，甚至是想让你放弃这个项目。”

“为什么？”

“因为你的方案确实做得不错。”陆云骁说，“如果你在这个项目上表现出色，公司的上层会对你另眼相看，这对某些人来说，不是好事。”

沈欢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婉如和孙婉怡的脸。

“你是说，有人想阻挠我发展？”

“有可能。”陆云骁靠在椅背上，“但你不用太在意，按自己的节奏走就行。你越优秀，别人越拿你没办法。”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鼓励她。

但沈欢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陆总，”她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需要你做我的挡箭牌。”陆云骁笑着，“而且，你的能力确实不错，我不想浪费人才。”

沈欢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但陆云骁的表情平静如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菜端上来了，陆云骁夹了一筷子菜：“吃吧，别客气。”

沈欢低头开始吃饭。

她心里明白，她和陆云骁之间的关系，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是一个愿意跟她分享“战术”的人，也是一个充满谜题的人。

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在他划定的规则里，走好自己的每一步。

吃完饭，已经是九点半了。

陆云骁结了账，两人走出湘菜馆。

“我送你回去？”陆云骁问。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沈欢说，“今天谢谢您的晚餐，还有那些信息。”

“不用客气。”陆云骁说，“方案改好了，周三记得发给我。”

“好。”

沈欢打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等车的时候，她看着陆云骁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陆云骁的提示恰到好处，仿佛是刻意安排。

而自己，正在慢慢踏入他的棋盘。

车到了，沈欢坐进后座，回头看了一眼湘菜馆的招牌。

陆云骁站在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她按下车窗：“陆总，再见。”

“再见。”陆云骁说，“期待你的方案。”

车驶离了湘菜馆，沈欢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陆云骁的话和他的举止。

他的提醒恰到好处，让她对项目有了全新的思路。

但与此同时，她对陆云骁的动机，也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他究竟是在帮她，还是在利用她？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判断。

但不管怎样，她不能辜负自己的努力和才华。

明天，她会把方案完善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