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佳载体。无声、贴合、完美适配雾城生态。
夹缝之中,无形的精神暗流悄然涌动,一缕微凉细密的意识丝线穿透空间缝隙,轻轻覆上杂役残影濒临崩塌的识海。对方早已失去反抗之力,残破的意识壁垒形同虚设,任由外来意识长驱直入、彻底接管。
没有嘶吼,没有异动,甚至连身形的踉跄都极为细微。
数息之间,那具佝偻的躯体骤然一僵,眼底最后一点属于原生残影的浑浊生机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不见底的冷寂与算计。
程晏顺利夺舍,正式入局。
这具底层杂役的躯壳孱弱疲惫,行动笨拙迟缓,毫无威慑之力,却拥有最完美的伪装——在终年浓雾、罪案频发的威斯特雾城,一个满身脏污、沉默寡言的扫街杂役,本就藏在阴影里,无人过问、无人留意,彻底消弭了所有存在感。
他微微垂眼,适应着这具躯体的呼吸与步调,心底一片清明。
黑泉镇夺舍凯伦的经验、枯砂坞培育孢子的布局、雾城管网的地形机制,此刻尽数串联闭环。这只是他的第一枚棋子、第一处落脚点。往后他可以借着雾城频发的离奇凶案,不断猎杀高阶残影、更替全新载体,每一次躯壳转换的间隙,他都能退回维度夹缝持续投放蛊雾,永不停歇地加剧幻境畸变。
自此,他不再是只能隔空观望的局外人,真正扎根雾城暗处,拥有了近身操盘、伺机离间的资格。
煤烟斑驳的粗麻衣衫裹着单薄身躯,男人低头隐在浓稠灰雾深处,混在一众失智癫狂的残影之中,普通得毫无破绽。唯独那双眼底,藏着不属于底层杂役的阴鸷与凉薄。
他抬眼,穿透层层翻涌的白雾,遥遥望向管道前方两道稳步前行的身影。
陆五月尚且懵懂纯粹,满心只想勘破异象、了结凶案、早日回归人间;诺提卢斯步步谨慎,默默将她护在身前,倾尽所能,为她护住这方专供修复疗愈的安稳幻境。
可他们都不知道,暗处的猎手已然落地、潜伏成型。
陆五月深藏多年的黑暗密闭恐惧症、两人之间尚未挑明的隔阂、诺提卢斯刻意隐瞒的本体秘密、这片幻境来之不易的平和……所有软肋与破绽,已然尽数暴露在程晏眼中。
他隐于地底浓雾,不动声色,静静等候最佳时机,只待一瞬,便要彻底撕碎这片虚假安稳,击碎二人之间脆弱的平和与信任。
4.
地底管道的腥甜雾气愈发浓稠,沉甸甸积压在狭长幽暗的甬道里,混杂着管壁霉腐的潮气与积水的阴冷,吸一口便让人胸腔发闷、神智昏沉。陆五月脚步微滞,下意识侧身往诺提卢斯身侧靠拢,肩头几乎轻轻贴上他的衣袖。
心底的茫然与困惑层层翻涌,缠得她心绪纷乱。自踏入威斯特雾城以来,她始终循着伊迪丝留存的卷宗线索探案,笃定这座幻境有既定的剧情轨迹,只要侦破白刃巷开膛悬案,便能平稳通关、寻得归途。可突如其来的诡异异变、脱离剧本的离奇命案、源源不断从地底涌出的怪雾,还有一众彻底失智、肆意癫狂的残影,尽数颠覆了她对副本规则的所有认知。
她尚且全然不知,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暗处,一具披着底层杂役皮囊的身躯静静蛰伏,一道刺骨阴冷的视线穿透层层白雾,寸寸不落,牢牢锁定着她与身侧步步守护她的人。无声的算计与恶意,早已悄然将二人层层裹挟。
诺提卢斯眸光沉敛,早已察觉前方雾气里愈发浓烈的诡异气息与躁动乱象。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陆五月完整护在自己身后,隔绝大半扑面而来的蛊雾与未知凶险。
他嗓音低沉清冽,带着笃定的判断,轻声提醒:“雾气源头就在前方转弯处。”
幽暗管道内积水斑驳,踩上去发出细碎湿软的声响。两人踩着满地微凉积水,并肩穿透厚重白雾,一步一步,稳步朝着管网最深处、那处畸变乱象的核心源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