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五月望着纸上标注的阁楼位置,紧绷多日的心稍稍放松,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来线索全都指向那里,只要抓住这个人,案子应该就能彻底了结。”
诺提卢斯垂眸看向她腕间静静贴着皮肤的银手环,琥珀色眼眸柔和几分,缓缓开口定下计划:“凶手习惯午夜外出狩猎受害者,我们提前半个时辰动身,潜伏在阁楼周边隐蔽处蹲守,等他返回藏匿点再动手抓捕,避免他逃窜进错综复杂的雾巷。”
“好。”陆五月抬手轻轻摩挲冰凉的银圈,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安稳,她原本对法医工作一窍不通,全靠两人分工配合才捋清全部线索,身旁有诺提卢斯一同分担,连终年不散的浓雾似乎都没那么压抑了。
诺提卢斯顺手将散落的卷宗收拢叠好,又叮嘱道:“夜里雾浓能见度极低,紧跟着我,不要随意独自走动。手环切勿摘下,能替你隔绝幻境里各类无形侵扰,办案全程都戴着。”
壁炉火光跳动,映着两人并肩落在桌面上的影子,二人安静收拾好需要携带的笔录、束缚器械,静待午夜降临,前往白刃巷深处的废弃阁楼。此刻他们尚且只专注于副本凶案,全然没有察觉,整座雾城地下管网之中,一缕不属于这片幻境的诡异气息,正无声无息向外蔓延。
抓捕开膛凶手的行动刚落定,二人本以为白刃巷的连环惨剧就此画上句点,可隔日清晨,街巷深处再度传来居民惊慌的呼喊。
一具崭新的尸体横躺在巷口石板路上,伤口杂乱扭曲,和凶手规整利落的切口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失控癫狂的气息。二人迅速赶往现场复勘,陆五月蹲下身仔细比对皮肉创口,眉头紧紧拧起。
“手法完全对不上,这不是阁楼里那人做的。”
诺提卢斯缓步绕到尸体后方的墙体,鼻尖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怪味,他弯腰凑近墙面开裂的管道缝隙,丝丝灰白雾气正从缝隙里缓缓渗出来,闻起来令人心神发闷。他抬手碰了碰袖口的银手环,手环表层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冷光。
“源头在地下管道,我们下去追查。”
两人循着雾气飘散的痕迹,掀开路面锈蚀的金属井盖,踏入幽深潮湿的地下管网。狭窄通道蜿蜒向城市地底深处,浓稠的白雾顺着管道四通八达扩散,越往深处走,空气中那股蛊惑心神的气息便越发浓重。
3.
午夜的浓雾浓稠如浸过水的棉絮,把白刃巷每一条岔道都裹得密不透风,能见度不足数步。诺提卢斯牵着陆五月的手腕,两人放轻脚步,借着两侧破旧屋舍的阴影,悄无声息摸到巷子最深处那栋废弃阁楼楼下。
阁楼木窗破了大半,窗沿积着经年的青苔,内里只透出一点微弱昏沉的烛火,隐约能看见一道瘦削黑影来回踱步。那人一身磨得发亮的破旧黑斗篷,左手始终蜷缩拢在衣襟内侧,与沿街残影口中描述的模样分毫不差。
“他就在里面。” 诺提卢斯压低嗓音,温热气息擦过陆五月耳畔,伸手示意她守在阁楼后侧出口,“我从前门牵制,你堵住后路,莫要让他借着浓雾逃窜。”
陆五月攥紧袖中备好的束缚绳,腕间银手环贴着皮肤,冰凉触感稳住了她心底几分忐忑。她轻点下头,侧身绕到阁楼后方狭窄走道埋伏,目光死死锁着后门缝隙。
诺提卢斯抬脚轻踩腐朽木梯,木板发出细微吱呀声响。屋内黑影闻声骤然转身,猛地从斗篷内侧抽出一柄窄薄短刃,刀刃在烛火下闪着冷光,握柄凹凸的纹路清晰显现,正是陆五月手稿里描摹的特制凶器。
“谁?”凶手嗓音沙哑刺耳,左手臂稳稳横在身前,刀刃直直对准推门而入的诺提卢斯。
“白刃巷连环命案,该结案了。” 诺提卢斯缓步上前,身形不疾不徐,刻意挡在对方视线、隔绝阁楼后方,引诱其全部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凶手见状,嘶吼一声径直扑来,锋利短刃朝着诺提卢斯心口刺去。
诺提卢斯侧身轻巧避开刀锋,抬手扣住对方左腕,力道稳稳锁住他握刀的手。凶手拼命挣扎,斗篷散乱开来,癫狂地扭动躯体想要挣脱束缚,嘶吼着挥出另一只拳头。埋伏在后门的陆五月看准空隙快步冲上前,将束缚绳利落缠绕,层层捆紧对方挣扎的四肢。
短短片刻,那名左撇子残影便被牢牢按在冰冷木地板上,特制短刃滚落在一旁,再也无法作乱。两人简单核对他全部作案细节,所有行凶时间、受害者特征、藏匿据点完全对应勘验记录,副本主线任务彻底完成。
隔日天光微亮,警局残影警员匆匆找上门,神色慌张地递来新的报案笔录 —— 白刃巷岔路又出现一具新的遇害尸体。
陆五月心头一沉,当即和诺提卢斯一同奔赴现场。她蹲下身仔细检视尸体,指尖轻轻拨开沾染雾水的衣衫,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先前所有死者伤口规整统一,是那名阁楼凶手独有的左撇子刃痕,可这具尸体上的刀口杂乱交错,深浅毫无章法,皮肉撕裂痕迹粗暴混乱,完全是失控之下胡乱施暴留下的痕迹,和凶手的作案手法判若两人。
她鼻尖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腥甜雾气,顺着气味慢慢溯源,最终定格在墙角一道开裂的地下管道缝隙。灰白朦胧的薄雾正源源不断从缝隙里往外飘,混杂在城中终年不散的浓雾里,寻常人根本难以分辨。
“不对劲,这雾气不属于幻境环境。” 诺提卢斯上前一步,袖口内的银手环轻轻震颤,细微的嗡鸣只有两人能够感知,“源头在地底管网,我们顺着管道下去一探究竟。”
陆五月下意识攥紧腕上银环,跟在诺提卢斯身后,弯腰钻进低矮潮湿的管道检修口,踏入四通八达、昏暗逼仄的地下管网。管壁不断滴落冰冷污水,潮湿霉味混着那股诡异腥气扑面而来,狭长通道向前无限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