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越来越虚,伤口隐隐发炎,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头时不时冒冷汗。
好几次眩晕感袭来,眼前发黑,他都靠着咬舌尖硬撑过去。
哪怕满身狼狈、满身伤痛、身心俱疲,他从头到尾,没有弯过一次傲骨,没有松过一次口。
绝不低头。
绝不求饶。
绝不示弱。
哪怕身陷炼狱,尊严和气节,半点不让。
而千里之外的市区缉毒支队,局势一片大好,查案进度,相当顺利。
周锦奕稳住所有节奏,全程坐镇指挥,线索一条条落地,证据一层层固化,外围阻碍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上午九点,全员进度汇报会,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轻松又振奋的神色。
季扬拿着厚厚一叠卷宗,语速飞快,语气激动。
“周队,全线突破!”
“席清淮所有中层网络,今天全部理清!市内所有中转点、圈层私单渠道、外围棋子人脉,全部锁定,无一遗漏!”
“温绍廷的口供彻底做实,完整还原诱捕宋队的全部剧本,所有人为布局、故意陷害的证据,全部固化!”
程泽宇紧接着汇报,眼底满是喜色。
“跨境物流链条彻底打通!我们破解全部加密台账,完整溯源到边境无人区核心货场!”
“许湛源头生产、席清淮国内分销、赵彦霖边境兜底,三级顶层架构,全部证据链闭环,没有任何漏洞!”
“三名死者的雾化毒品,原料、剂型、流通路径、落地渠道,全部一一对应,命案证据彻底锁死!”
周锦奕看着满桌完整的证据链,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连日不眠不休的攻坚,终于换来了全线顺利。
他沉声开口:“所有点位,全部秘密布控,不打草惊蛇。”
“所有中层人员,全部登记在册,实时监控动向。”
“现在外围彻底扫清,只剩最后一步,锁定缅北据点坐标,等待时机,一举收网。”
“明白!”全队齐声应答,士气高涨。
一名老队员忍不住开口:“周队,太顺利了,比我们预想的快太多!”
“之前我们还担心线索断裂、对方销毁证据,现在所有链条全部完整固定,只等最后总攻!”
周锦奕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他清楚,为什么这么顺利。
是宋知意在绝境里孤身隐忍、冒险深入核心、默默记下所有顶层布局和货源证据,给他们铺好了所有前路。
他在黑暗里受尽折磨、背负污名、咬牙硬撑,换来了后方破案的一路坦途。
所有顺利,都是宋知意用血泪和委屈换来的。
周锦奕语气沉稳:“顺利不是运气,是有人在暗处替我们扛下了所有风险。”
“我们现在越顺利,越能证明他的牺牲值得。”
“继续稳住,保持进度,不要骄傲松懈,把所有细节做到万无一失。”
“是!”
接下来一整天,支队工作全程高效推进,没有半点卡顿。
资金流水、人员口供、物流轨迹、毒品样本、圈层聊天记录、私密交易凭证,全部交叉印证,形成无懈可击的铁证链条。
之前所有疑难、所有盲区、所有断点,全部一一补齐。
技术组队员过来汇报:“周队,缅北区域信号、据点分布、管控架构,初步解析完成!已经锁定多处疑似封闭式关押据点,只差最后精准定位!”
周锦奕点头:“继续精准排查,三天之内,锁定最终坐标。”
他心里清楚,宋知意在缅北只有三天考验期。
三天期满,人会被送回边境厂房。
他必须在这三天里,完成所有前置工作,等宋知意熬完炼狱归来,立刻启动总攻,彻底收网。
休息间隙,队员们全部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终于熬出头了,线索全通了!”
“等这次案子彻底结束,我们全队列队,亲自去接宋队回家。”
“之前让他一个人背黑锅、受委屈、被误会,我们一定要当面郑重道歉。”
“他受的所有苦,我们都知道了,他从来不是黑警,他是最勇敢的英雄。”
季扬红着眼开口:“以前总觉得破案难、溯源难、抓顶层难。现在才知道,最难的从来不是查案,是孤身入敌巢,忍常人不能忍,守常人不能守。”
“宋队在铁笼里受辱受折磨,我们在后方一路顺利破案,这份底气,全是他给的。”
周锦奕站在窗边,望着远方,眼底温柔又坚定。
知意,你再撑一阵。
后方一切顺利,所有阻碍扫清,所有证据齐全。
你受的所有委屈,我替你洗。
你背的所有污名,我替你摘。
你熬完这三天炼狱,我立刻带你回家,亲手终结所有黑暗。
缅北铁笼里的宋知意,依旧静静独坐。
第二天深夜,气温降到最低,冷风一遍遍扫过铁笼。
他身体虚弱到极致,胃绞痛持续不断,浑身肌肉发酸发僵,头晕的症状越来越频繁。
好几次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栽倒,他都靠着最后一丝意志死死撑住。
笼外看守看着他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身形,忍不住低声议论。
“真扛不住还硬撑,图什么?”
“名声没了、队友误会、孤身一人、没人撑腰,硬撑到底也没人记得。”
“换正常人,早就崩溃求饶了,他居然两天两夜没垮。”
另一人叹气:“这份心性,真的罕见。可惜站在了对立面,也可惜遇错了局势。”
他们看不懂宋知意的坚持。
看不懂他不求名利、不求体面、不求理解的坚守。
看不懂他哪怕身陷绝境、受尽折辱,依旧不肯卖掉立场、丢掉信仰的执着。
第三天白天,是考验的最后一天。
全程依旧零补给、零优待、零沟通。
暴晒、冷风、饥饿、干渴、病痛、眩晕,层层叠加。
宋知意的身体已经彻底透支到极限,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冒着虚汗,身形晃得越来越频繁。
赵彦霖再次到场,站在笼外,做最后一次劝说。
“最后一天。”
“撑不住就认输,我立刻结束考验。”
“你硬撑到底,除了一身伤、一身痛、一身委屈,什么都得不到。”
宋知意抬眼,气息虚弱,语气依旧坚硬。
“我不需要得到什么。”
“我只要我自己,干干净净,问心无愧。”
赵彦霖看着他毫无松动的眼神,终于放弃了所有劝说。
“我服了。”
“三天炼狱,露天囚笼,尊严碾压,身心双重折磨。”
“你从头到尾,不低头、不求饶、不示弱、不变节。”
“你的骨气,你的气节,你的立场,我磨不掉。”
“你是个合格的警察,从头到尾,都是。”
这是赵彦霖第一次,正面认可他的身份和信仰。
宋知意淡淡应声:“我本来就是。”
赵彦霖摇头轻叹:“可惜,太可惜。”
“你这样的人才,陷在这场博弈里,受尽委屈,无人清白。”
宋知意不再接话,重新闭上眼,静静熬完最后期限。
他可以忍受铁笼囚禁的屈辱。
可以忍受身心极致的折磨。
可以忍受全世界的误解和唾骂。
唯独不能忍受,自己丢掉信仰,折掉傲骨,愧对这身警服,愧对家国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