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缅北腹地据点深处,彻底远离了所有管控生活区。
没有房屋、没有休息区、没有简易床铺,整片区域空旷荒芜,正中央立着一个超大的露天铁笼。
铁笼钢筋粗硬,缝隙狭窄,四面通透,没有任何遮挡、任何遮蔽、任何可以落脚倚靠的东西。光秃秃的铁架,冰冷生硬,是专门用来关押惩戒、磨人心性的囚具。
押送的人员停下车,面无表情地看向宋知意。
“赵总吩咐,三天关押,全程在这里度过。”
“没有特殊待遇,不许说话、不许偷懒、不许有多余动作。安分待着,三天准时放行。不安分,后果自负。”
宋知意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意外。
他早就清楚赵彦霖的目的。
嘴上说着历练磨性,实则就是彻底碾压他的尊严,碾碎他的警察气节,逼他自我怀疑、自我屈服,磨掉他刻在骨子里的家国立场。
暴力体罚只能伤身,这种露天囚禁、当众折辱、无人问津的精神折磨,才是最诛心的手段。
押送人员打开铁笼门锁,冷声开口。
“进去。”
宋知意没有迟疑,抬步走了进去。
身后铁门“哐当”一声落锁,锁芯卡死的声音清脆冰冷,彻底隔绝了他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全程没有座椅、没有垫子、没有水源、没有食物、没有任何人沟通。
四面通透的铁笼,把他所有姿态、所有神情、所有狼狈,完全暴露在外。
像牲畜一样被圈禁、被看管、被审视,没有尊严可言。
押送人员站在笼外,语气带着刻意的打压和轻视。
“你以前是市局缉毒支队长,高高在上,受人敬重。”
“在这里,什么都不是。”
“赵总就是要你看清现实,收起你那一身警察傲骨,放下你所谓的立场和底线。”
“在这里,规矩、话语权、生死,全部由我们说了算。”
宋知意站在铁笼中央,脊背挺直,语气平淡无波。
“我是警察,我的立场从来不用外人定义。”
那人嗤笑一声。
“都沦为阶下囚了,还讲立场?再过三天,我看你还能不能硬撑。”
说完,人直接转身离开,带走了所有随行人员,整片区域瞬间空旷死寂。
无人看管、无人问话、无人施压,却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最极致的精神折磨。
露天铁笼的折磨,从来不是打骂。
是孤独、是屈辱、是尊严践踏、是无人救赎的绝望、是日复一日的静态消耗。
之前在边境厂房,许湛哪怕囚禁他,也会给温饱、给安稳、给纵容、给体面。
会护着他、会迁就他、会怕他受伤、会怕他受罪。
可在这里,没有偏爱、没有纵容、没有底线。
只有赤裸裸的对立和打磨。
第一天白天,全程暴晒吹风,没有半点遮挡。
本就大病初愈、体虚胃痛的身体,很快就撑不住。
旧伤反复、低血糖残留、胃部隐隐绞痛,浑身酸软无力。
他实在站不住了,只能缓缓靠着钢筋缓缓蹲下。
钢筋冰冷刺骨,硌得后背生疼,他也毫不在意。
哪怕姿态狼狈,哪怕身体透支,哪怕处境屈辱,他的脊背依旧没有彻底弯下去。
中午时分,赵彦霖亲自过来视察。
他站在笼外两米远的地方,静静看着蹲在笼中的宋知意,语气平淡。
“撑不住就认一句错。”
“认你立场无用,认你五年对峙徒劳,认你警察身份不值一提。”
“一句认输,我立刻放你出来,恢复所有待遇,不用再受这份罪。”
宋知意缓缓抬眼,脸色苍白,唇色干涩,眼神却依旧清亮坚硬。
“我没错,认什么错。”
赵彦霖看着他死硬的样子,微微皱眉。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你孤身入局、背负污名、无人理解、无人救赎,你的警队不信你,你的名声烂到底,你守的东西,给你带来什么了?”
“只有折磨、囚禁、委屈和绝境。”
宋知意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我的信仰,不是用来换安稳、换待遇、换体面的。”
“我守的是普通人的安稳,是没人愿意扛的黑暗,是不能断掉的底线。”
“我受委屈、受囚禁、受折磨,是我选的路,我认。”
“但我不会认输,不会否定我的立场,不会丢掉我的气节。”
赵彦霖盯着他看了很久,眼底有欣赏,也有无奈。
“骨头真硬。”
“我见过无数警察被俘,要么怕死求饶,要么顺势倒戈,要么心态崩溃。唯独你,绝境越狠,骨头越硬。”
“你这样的人,太可惜。”
宋知意淡淡回他:“没什么可惜的。各司其职,各守其心。”
赵彦霖摇摇头,不再劝说。
“行,我不逼你。”
“三天时间,我看你能硬撑多久。”
“我倒要看看,你这身傲骨,能不能扛得住三天无人救赎的炼狱。”
说完,赵彦霖转身离开,不再露面。
白天暴晒耗力,夜里冷风刺骨。
铁笼四面漏风,夜里温度骤降,寒意顺着钢筋往里钻,浸透皮肉骨头。
宋知意浑身旧伤隐隐作痛,胃绞痛反复袭来,低血糖的眩晕感时不时上头。
他全程忍着,不哼一声、不蜷一团、不示弱、不求饶。
渴了就抿着干涩的嘴唇硬扛,饿了就靠着意志力压制空腹感,头晕眼花就闭眼调息。
整整一夜,没有一秒安稳睡眠。
只能靠着冰冷钢筋静坐调息,一点点积攒微弱的体力。
第二天一早,看守人员例行巡查,隔着铁笼嘲讽开口。
“熬了一夜,还没垮?”
“我劝你老实低头,别跟自己过不去。”
“赵总铁了心要磨掉你的傲气,你硬撑到最后,只会自己受罪。”
宋知意睁眼,眼神平静无波。
“我不需要你们理解。”
那人嗤笑。
“理解?谁会理解一个叛变的黑警?”
“外界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你反水投靠毒枭,名声彻底臭了,你就算撑完三天,回去也是人人唾弃。”
“你守的气节,没人看见,没人领情。”
这句话,是最诛心的打击。
外界污名、队友误解、万人唾骂、无人知晓真相。
所有牺牲无人知,所有隐忍无人懂,所有委屈无人诉。
换任何人,早就心态崩塌、彻底崩溃。
可宋知意只是淡淡看着远方,心底异常清醒。
没人理解没关系。
没人领情没关系。
背负污名没关系。
只要能彻底端掉毒链,只要能还死者清白,只要能护队友周全,只要能平安回去见周锦奕。
所有委屈,都值得。
他不求世人理解,只求问心无愧。
看守人员见怎么刺激都没用,只能悻悻离开。
第二天全天,依旧零补给、零休息、零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