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没事。

原来，他的温柔和安慰，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那根钢管带来的剧痛和心里的酸涩猛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林念希彻底拖入黑暗。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念希？”

岑屿终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她直挺挺倒下的身影。

“林念希！”

他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在她落地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岑屿却觉得重逾千斤。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后背的校服已经被血濡湿了一片，触目惊心。

“林念希！你醒醒！”岑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忙脚乱地探她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气流时，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巨大的恐慌淹没，“你怎么这么傻！谁让你冲过来的！”

许昕也吓坏了，看着林念希背后的血迹，眼泪掉得更凶：“她……她是为了救你……”

为了救他？

岑屿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女孩，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刚才的画面——钢管挥下来的瞬间，她像只护崽的母鸟，义无反顾地扑到他身后。

为什么？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她内向、胆小，连看到毛毛虫都会吓得躲到他身后，怎么会有勇气替他挡下那重重一击？

后背传来的剧痛让林念希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她看到岑屿焦急的脸。她想扯出一个笑容，告诉他自己没事，可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随即又晕了过去。

“林念希！”岑屿慌了神，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横抱起，“许昕，快去叫救护车！快！”

许昕这才反应过来，抹了把眼泪，跌跌撞撞地往巷口跑，一边跑一边哭着喊“救命”。

岑屿抱着林念希，疯了一样往巷口冲。怀里的人很轻，可他每跑一步，心里的愧疚和恐慌就加重一分。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蹙紧的眉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扯着。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林念希很好，会记得她的喜好，会想和她考同一所大学，会在她难过时逗她开心。他以为这只是朋友间的在意，是对“最佩服的人”的关照。

可当看到她倒在自己面前，看到她为了救他而浑身是血时，他才迟钝地意识到——

这份在意，早就超出了朋友的界限。

他会因为她冲宋聿白笑而莫名烦躁，会因为她和宋聿白讨论题目而心里发堵，会在她躲着自己时感到失落……这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绪，此刻在她苍白的面容前，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

原来，他不是把她当最好的朋友。

原来，他早就喜欢上她了。

这个认知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他脑海里，震得他眼眶发酸。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女孩，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林念希，你醒醒……你不准有事……”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后巷的寂静。岑屿抱着林念希，看着医护人员把她抬上担架，看着她被推进救护车，心里那片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第一次尝到了名为“恐惧”和“悔恨”的滋味。

他为什么现在才明白？

为什么没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心意？

如果……如果他能早点明白，是不是就不会让她受这么重的伤？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岑屿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许昕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声说：“岑屿，我们也去医院吧。”

岑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聪明”和“果决”，在这一刻，是那么可笑。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