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自习课,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林念希刚把历史年表背到辛亥革命,前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听说了吗?刚才有人看到许昕在学校后巷被小混混堵了!”
“真的假的?后巷那么偏……”
“千真万确!好像是岑屿正好路过,跟那些人吵起来了,现在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岑屿”两个字像惊雷炸在林念希耳边。她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心脏瞬间被攥紧,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
岑屿……打架?
她想都没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周围的同学都被她吓了一跳,宋聿白抬起头,眉头紧锁地看着她:“怎么了?”
“岑屿出事了。”林念希的声音发颤,抓起书包就往外跑,“我去看看。”
她跑得太急,撞到了门口的讲台,膝盖传来一阵钝痛,却顾不上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后巷,找到岑屿,他不能有事。
冲到门卫室时,她的脸颊通红,呼吸急促,对着值班保安几乎是吼出来的:“叔叔,我要请假出去!我家里有急事!很急很急!我求求你,让我出去吧!”
保安被她急哭了的样子吓了一跳,看着她手忙脚乱地在请假单上签字,字迹抖得不成样子,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那你……注意点安全。”
“谢谢叔叔!”
林念希抓起签好的假条,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校门,往学校后巷的方向跑。后巷是条废弃的通道,平时只有收废品的会经过,两侧是斑驳的围墙,堆着高高的垃圾,阴暗又潮湿。
越靠近巷口,隐约能听到男人的怒骂声和打斗声。林念希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脚步越来越快,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转过拐角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两个人打,拳头和脚毫不留情地落在上面。而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岑屿和许昕。
岑屿背对着她,弓着身子,像一堵墙把许昕死死护在怀里。他的白色校服已经被撕破,背上、胳膊上全是脚印,嘴角还挂着血迹,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用后背硬生生扛下那些拳脚。
许昕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推他:“你让开啊!别护着我了!你会被打死的!”
“闭嘴!”岑屿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有我在,谁也别想碰你。”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林念希眼里,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可她没时间难过,因为她看到,旁边那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捡起了墙角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眼神凶狠地朝着岑屿的后背扬了起来——
他要打岑屿!
“不要!”
林念希想都没想,像疯了一样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扑到岑屿身后。
“砰——”
钢管重重落在她背上的瞬间,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骨头仿佛都要碎了。她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几乎要喊出声,却死死咬着牙憋了回去。
她不能倒下,岑屿还在前面……
黄毛混混也没想到会突然冲出来个人,愣了一下,随即骂骂咧咧地还要再打。
“警察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三个混混脸色一变,看了看巷口的方向,骂骂咧咧地扔下钢管跑了。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许昕压抑的哭声和岑屿粗重的喘息。
林念希的后背像被火烧一样疼,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晃晃地快要支撑不住。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想看看岑屿有没有事——
可她看到的,是岑屿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许昕,用袖子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别哭了,没事了,我没事的。”
许昕哭着捶打他的肩膀:“你傻不傻啊!为什么要护着我!你看看你身上的伤……”
“我是男生啊,总不能让你被打。”岑屿笑了笑,尽管嘴角的血迹让笑容看起来有些狼狈,眼里却满是安抚,“别怕,有我呢。”